松风院,从荣庆堂用过晚膳的宝玉,很正常的挑灯夜读。
把书读好,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像上次老爷过来,他战战兢兢的递上自己的作业,结果,老爷翻了翻,确定得的都是优后,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怒目圆睁,只说了一句,“好好读书!”
他必须好好读书,要不然……
宝玉知道自己承受不住那后果。
太太在家庙,护不了他;大姐在宫中未得宠,帮不了他。
曾经最疼爱他的老太太,有了蔚哥儿……
“二爷,喝杯茶歇歇眼睛。”
袭人捧了一杯茶送进来。
闻言宝玉先看放在桌上的怀表,确定他真的又看了近半个时辰的书,这才往椅子上一靠。
“今日可有什么事?”
他白日在学堂,家里的事,只能靠袭人和麝月帮忙了解了。
好在麝月是家生子儿,与园子里的丫头们自小一起长大,和袭人一般又极会做人,家中有什么事她去转一圈,基本都知道了。
“回二爷的话。”
麝月看了一眼袭人,道:“今儿薛姨太太去荣庆堂,跟老太太说,前夜她梦见小时候兄弟姐妹在一起玩闹的样子,醒来伤感的很,去水月庵见了太太一面。”
什么?
宝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可有说太太如何了?”
自从那次他听信太太一面之词,把东府的尤大嫂子请去水月庵,老爷就严禁他再去。
虽然知道太太在某些事上确实不好,可不管怎么说,太太都是疼他的。
母子天性在那里,长时间不见,他甚想念。
“……老太太不爱听太太的事。”
薛姨妈说那么多,也是不想老太太误会。
面对急切的宝玉,麝月只能道:“没问太太如何,她们就转移了话题。”
老太太没问,大太太和东府的尤老安人也不好问。
这事就那么过去了。
“奴婢知道二爷担心太太,就去找姨太太身边的同喜,想问太太情况的,但同喜说,二爷要问太太的事,最好去花枝巷一趟,太太那边还有话要姨太太带给您。”
这样啊!
宝玉忍不住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可惜……
“我散学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若是早点告诉他,他早去花枝巷了。
“二奶奶叫奴婢过去问了些话,然后老爷那边又命人叫了奴婢,也是问二爷最近的生活起居。”
宝玉:“……”
他忍不住就看了一眼袭人。
袭人是越来越懒了。
她若是帮麝月走一趟,他怎么也不会耽搁到现在。
“罢了,明儿我找时间过去吧!”
宝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二爷,今儿是奴婢的错!”
袭人看出宝玉对她不满,就红了眼圈儿道:“您知道的,奴婢之前服侍过云姑娘,林姑娘昨儿说,过两天她们要寄些东西给云姑娘,奴婢就想着,给她做个针线,这才……错过了。”
原来如此!
想到史湘云,宝玉也很惆怅。
他不是一点事也不知的蒙童了。
家庭的变故,逼着他成长。
宝玉隐约感觉原先老太太有意给他和云妹妹定亲。
只是上次二表叔以为要出事,老太太和老爷大概委婉拒绝了。
要不然,凭他和云妹妹的关系,她请大家去史家做客的时候,怎么也不会落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