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撮毛交代,山上招募饥民,就近的很少,通常会选择到邻县甚至更远的地方。
而且,
招募之前,他们先会打劫当地的官仓,毁坏当地的庄稼,
到那时,
百姓没了收成,官府又无力赈济,自然会背井离乡,大都被他们蛊惑上山落草为寇。
当地的官府事先向朝廷申报赈灾救济,
等领到下拨的赈灾粮食之后,由于灾民大都已经逃亡,粮食积余很多,便打起了倒卖的主意。
奇怪的是,
朝廷对各级官府的考评,是看境内有多少领取救济的饥民数量,领粮食的饥民多,说明官府办事不力,
反之,
说明官府忠于王事勤恳办差。
实际上,朝廷最大的疏漏在于
考评的方向不对,
应该考评辖境内究竟还有多少百姓存在。
如果百姓都跑光了,的确没人领取救济了,但官府还怎么生存,朝廷还怎么统治?
南万钧的精明之处,
正在于此。
而且这种做法深得官员的暗中支持,因为那样做,并不影响到他们的官帽子。
故而,有时候这些狗官还会配合山贼,把饥民往山上赶。
大多官员则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官位,怎么样都行。
反正是熊家的江山,他们当官的不过是个过客而已,跟当差的,做工的没多大区别。
敢情山匪和地方官结成了利益链条,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南云秋服了!
“什么人?站住!”
果不其然,刚经过头道梁,上面就冲出来几个人,挥舞刀枪拦住前面。
“是我是我,自己人。”
一撮毛忙不迭的回答,跨前一大步上去打招呼。
“老实点。”
南云秋在身后轻声威胁道。
一撮毛不敢造次,就这几个菜鸟,加上他自个儿,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哟,是营主啊,这次宰到肥羊了吗?”
“那还用说,我一撮毛何时空手而归过?”
他指指南云秋,
得意道
“连人带马,还有沉甸甸的褡裢,怎么样?”
“不错,这匹马就要值二百两,好家伙,看毛色,还有蹄口,简直天马下凡。”
众喽啰没见过世面,眼睛全盯在骏马身上,对于被绑缚的肉票,都懒得瞧一眼。
越是往上爬,山势越陡峭,
南云秋左右逡巡,把周围的地形,甚至一草一木都努力记在心上。
他希望能尽快到达山顶,看看上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南万钧此时恰恰就在山上!
山下暑气很盛,山上却别有洞天,尤其是洞穴里呼呼生风,非常的清凉,可是架不住满树的知了聒噪得很,听得他心烦意乱。
于是,
他让彭大彪带人拿起竹竿子四处敲打,驱赶知了。
南云春闷声不响,在洞内舞刀,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舞到精彩处,自己也颇为自矜。
其实,
他的刀法至多是中规中矩,在战阵上对敌还凑合,要是碰到高手单打独斗,绝对撑不住三个回合。
但是,他非常用功。
自打上回从京城铩羽而归,他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孤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