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接过这个匣子来,没有忙着观看,把匣子往旁边一放,对李玄英、魏玄成说了,“哎呀,魏王来使一路辛苦,先请后面稍歇,稍后自当备酒洗尘。”
“多谢唐公!”
李玄英、魏玄成两个人躬身施完礼,被人带下去休息去了。两人知道啊,人家李渊得看完书信,商量好了,然后再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等到这两个人被带下去了,李渊打开了信匣子,由打里面摸出信来,展开信瓤儿,这么一读。读完了,李渊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啊。看了看身边的建成,“大郎啊——”
“父亲,”
“你呀,给大家念一念。”
“是!”
李建成由打父亲手中接过文书,转身面向大家伙,朗声诵读:“与兄派流虽异,根系本同。自唯虚薄,为四海英雄共推盟主。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岂不盛哉!兄果不弃,弗如所请,望及率步骑数千亲临河内面结盟约,共事征伐,则不胜幸甚……”
哎呦!众人一听这言语,“呜……”大家顿时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的凝眉立目。
“哼!”李建成念完呢,他先生气了,愤愤不平啊,“这李密呀,猖狂至极呀!分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皇帝了,还说什么为四海英雄共推盟主。谁推他为盟主了?他要说他上任的混世魔王程咬金曾经当过盟主,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个李密,何时有人推他为盟主啊?”
“呵呵,”旁边的刘政会冷笑数声,“这李密居然还要大将军亲临河内面结盟约,狼子野心已是显露无疑呀!”
“哼!”李世民也哼了一声,“我看呢,不必理会这李密,随便写封回书,让李密来使带回去,也就是了。”
李世民现在傲气也上来了。怎么呢?跟李建成哥俩带兵打那西河郡,一战告捷呀,几乎是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再回想,自己过去雁门救驾用的计策,在并州退掉突厥所用的计策……李世民现在觉得自己啊,无论是这个战术、战略理论,还是说实战,那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了。再加上李世民左右,大家是一片称赞之声,并州百姓对李世民那更是高山仰止。李世民毕竟今年十八九岁呀,那正是骄傲的时候,再有着实在的供他骄傲的实力,所以李世民现在意气风呀。说他不可一世,也未尝不可。一看李密现在还跟我们狂起来了,那这俩狂人不能在一起呀。所以,李世民觉得这个李密的狂傲让人忍无可忍。
刘文静一看,大家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哎——”赶紧地伸出双手要平息大家伙的怒火,“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大家说,如此对付李密,我认为不妥呀。”
刘文静其实比谁都骄傲。但是问题这一次,刘文静早已经知道了李渊心中所想了,知道这一次的对策了,所以,刘文静这才按住大家怒火,“各位啊,李密既然如此狂妄,而且其势正盛,岂肯受人轻视啊?我军正欲进兵关中,如果说这李密一旦派遣兵将袭我背后,那我军就会陷入两面作战的地步,岂不危险呐?所以,现在不可惹火这李密呀。”
刘文静这么一说,温大雅在旁边也表示赞同。“是啊,是啊,我军初兴,切不可自树强敌呀。这一次,我奉命出使为营,亲见那李密兵强马壮,而且,开仓济民,颇得人心呐。我等对其只可采取联合之计,暂不宜与其敌对呀。”
李建成一听,“那难道说,真要让大将军亲临河内去见那李密不成啊?”
“呵呵呵呵……”李渊半天没言语,听到大儿子这番话,冷笑数声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大郎啊,二郎,你们还年轻,不要动不动地暴跳如雷。对付李密呀,我们如同对付突厥一样,只可卑辞推将,这叫以骄其志,万不可与其为敌呀。不过,我方有事于关中,河内我当然不便前去。嗯,既然这李密说了,天下人都推他为盟主。其实大家都知道啊,哪有人推着李密为盟主了。既然他想当这个盟主,那咱们不如成全他。给他来个顺水推舟,虚奉其为盟主,赠以厚礼,使其为我塞成皋之道,牵制东都之兵。这么一来,我等就可以专以西征,去夺那大兴长安城了。等到关中平定,聚贤养威,咱们慢慢地观鹬蚌相争之势,以收渔人之功,未为晚也!”
李渊这么一说,哦……李世民马上就明白了,闹了半天,我父亲他十分精确地给这李密定了个位:这个李密就是我们的挡箭牌!是啊,李密现在兵强马壮,得罪李密不是明智之举呀。正确的做法那就得猛拍李密的马屁,让李密真地自以为天下无敌,信心满满地去对抗隋朝大军,牵制隋朝大军,牵制得越多越好。由李密抵挡住隋朝主力部队,那我父亲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挥军西进。到时候占领长安大兴城,坐拥宝地,隔岸观火,等着李密和那杨广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岂不是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呀?还得说是我爹呀,姜是老的辣,沟葱白子长啊!哎呀,我得多学着点儿。这李世民暗自还学习呢。
李渊把这计策已经商议定了,吩咐一声:“来啊,布宴!款待李密的来使!”
设摆了盛大的宴席。
此时,魏徵、李玄英都已经沐浴更衣,换上新衣服了,被安置在最尊贵的客席之上。李渊把自己要尊李密为盟主的意向就在酒席宴间告诉了魏徵魏玄成。
魏徵一听,“魏王恩德步于四海,南断暴君归路,东引东都数十万雄兵,确实那可以说是威震天下呀。唐公既然想奉魏王为盟主,不知唐公有何意向啊?”
李渊心说话:这是要我拿实际行动了。于是,满脸陪笑,故作谦逊。“啊,哎呀,魏丞相啊,你看,我呢,其实,兵不过三万。你别看现在有些人马,嗨,那都是未经训练的。我也不怕笑话,关起门来,也没外人,透露给您,真正可用之兵,不过三万,将不过数员呐。哎,都在这大厅里头呢,这就是我的将啊。其他的,有名无实啊。所以我实在无力与魏王同攻东都啊。我本来打算呢,先西进。我这个地方离西京大兴城近,只要夺下西京,我李渊愿为魏王守关呐!”
“哦?”魏徵一听,心中一乐呀,心说话:李渊呢,你倒会装呀,啊?嘿,你没有精兵,你不去洛阳,你要去打西京长安。其实,你这不过是想把我家魏王牵制在洛阳那里,你拿下长安罢了。如果是那样,你岂不占了大便宜呀?所以,魏徵一乐,“啊,唐公啊,洛阳不过囊中之物,早晚可下,不须唐公派兵相助。魏王只愿早日与唐公会盟于河内,共商大计呀。”
“呃……哎呀,魏丞相啊,您也看到了,晋阳的事儿太多了,我六月初就已经兴义兵了。结果您看看,这都到七月了,我这兵马愣是动不了,日耗粮草无数啊。为什么呢?这破事儿太多了!你别看这并州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呐。哎呀,张家长李家短,七个蛤蟆八只眼的事啊,太多太多了,全牵制住我的精力呀,无暇脱身。所以说,会盟之事还得另寻时机呐……”
魏徵一听:老小子,你不愿意会盟,就证明你之前所说的全都是虚的。“呵呵呵呵……”魏徵多狠呐,微微一笑,“唐公啊,这个很好办。如果唐公您这边忙,实在是不能离开,那也好啊,就委屈大郎、二郎跟我一起回去面见我家魏王,代唐公您行会盟之礼呀。”
哎呦!李渊心中一“咯噔”,心说话:这个魏徵好歹毒啊!啊——我过不去,让我儿子李建成、李世民俩人过去。他们一过去,必然被你们李密给我扣住啊,就当人质了。到时候李密说了:咱们会盟吗?行啊,让孩子跟着我吧,这样大家才能够紧密团结在一起啊。要到那时,我再对付李密,那就投鼠祭器了。但是不答应,被这魏徵逼到这份上了,应该如何化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