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寡居农妇。
履历简单朴素,毫无波澜早年嫁于乡野农户,育有一女。丈夫与女儿皆殒命于抗日战乱,公婆早已离世,她孤身守寡数载,靠耕田劳作维生。近年战火不息、田地荒芜,无以为生,只得辗转投奔许家寨,只求觅一份苦力活计,于乱世之中苟全性命。
履历平淡无奇、人畜无害,是乱世里最寻常、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底层妇人身份。
无人知晓,这一身质朴农妇的皮囊之下,藏着昔日日军特高课高级课长的滔天算计与冷血杀伐。
她早已凭借李品和提供的详尽情报,彻底摸透黑宸名下所有产业的布局脉络。
许家寨坐拥三大核心实业与一处旅社其一为公益面粉厂,人流繁杂、雇工众多,在岗者多为识字青壮年,厂区管控严苛、守卫森严、入职核查极为细致;其二为芡河沿岸的砖瓦厂,以底层苦力劳工为主,入职门槛极低、核查松散、人员流动性极大,雇工多为目不识丁的逃难流民、底层杂役,布防守卫远不及面粉厂周密。而寨中旅社人流稀疏,往来杂乱,根本不适宜长期藏身。
且情报明确标注黑宸极少踏足芡河砖瓦厂。
他平日或是坐镇许家主寨,统筹护卫队防务、物资调度、寨中民生诸事;或是驻守面粉厂主楼办公,偶尔去往大东旅社稍作休整,几乎从不涉足砖瓦厂区巡查。
这一条关键情报,让小泉惠子瞬间敲定了自己的潜伏落点。
面粉厂人才混杂、识文断字者众多,一名中年寡居农妇贸然入职,反倒显得突兀刻意,极易引人深究、惹人怀疑。
反观砖瓦厂,伙房帮工的身份,与她伪造的底层农妇履历完美契合。无需识字、无需资历、无需背景,只需勤恳劳作,是最不起眼、最易隐匿的底层差事。
更关键的是——正因黑宸极少踏足此地,寨中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放松戒备,无人会料到,竟有人甘愿以身涉险,潜伏在寨主极少现身的绝境暗处,悄然布下致命杀局。
灯下黑,方是乱世潜伏最稳妥的藏身之地。
“我明日伪装成逃难农妇,应聘芡河砖瓦厂伙房帮工。”小泉惠子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抹阴鸷深沉的算计,“砖瓦厂人员庞杂、流动频繁、防备松懈,最适合长期隐匿、暗中布网、伺机而动。”
话音落定,她即刻从十二名亲信中,精挑细选出两人,作为近身随侍的潜伏苦力。
这二人是全队之中汉语最为流利之人,虽口音难掩细微异域痕迹,却是常年模仿华夏平民习性最久的死忠部下。数载以来,二人日夜操练汉语口语、民俗礼仪、底层劳作姿态,早已褪去大半异域痕迹,近乎无痕。
她为两人量身打造了两套极具迷惑性的底层人设,完美适配乱世流民身份。
一人化名李狗子,年三十八岁。人设设定为年少患病落下病根,天生口吃,说话磕磕绊绊、口齿含糊不清,性情木讷怯懦、胆小畏缩,自幼务农、目不识丁,此生唯懂埋头劳作,不善与人言谈交际,孤身逃难多年,只求一餐温饱、苟活度日。
口吃之人,向来被世人下意识轻视忽略,无人愿意耐心攀谈深究,天然规避了绝大多数盘问核查,是绝佳的伪装身份。
另一人化名张哑巴,年三十岁。人设设定为战乱受惊,双耳失聪、口不能言,余生只会比划手势、点头摇头,彻底失语失听。性情愚钝木讷,无任何社交能力,终生以苦力为生,只求乱世安稳度日。
聋哑残者,是乱世底层最无存在感的人群,无需言语应答、无需刻意伪装语气神态,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潜伏皮囊。
“你二人明日随我同往许家寨报名入职,落脚砖瓦厂,任职常驻苦力杂役。”小泉惠子目光冷冽,沉声郑重叮嘱,“全程严守人设,李狗子时刻维持口吃怯懦之态,不多说半句废话;张哑巴全程沉默失语,不一言、不与人对视攀谈。”
“日常劳作刻意笨拙木讷,待人畏缩谦卑,凡事不争不抢、不问不语,彻底化作砖瓦厂最不起眼的底层苦力,隐于人海,藏于尘埃。”
两人躬身俯,肃穆领命,神色坚定,无半分异议。
至此,四道近身潜伏暗棋尽数落定,布局成型。
邹承武潜入面粉厂,近身中枢、探查核心机密;
小泉惠子蛰伏砖瓦厂,隐于暗处、统筹全局杀局;
一结巴、一哑巴两名亲信贴身隐匿、随侍左右、暗中护主。
剩余十名亲信,小泉惠子再度逐一分派精准任务,分工细密、权责清晰、环环相扣,无一处疏漏破绽。
十人尽数不入厂区近身潜伏,全部隐匿于许家寨外围村落、河坝隘口、沿河渡口、交通要道,化整为零、分散蛰伏。
有人乔装成走街串巷、磨剪子戗菜刀的匠人。
有人肩挑货担、化身摇拨浪鼓的流动行商;
有人摆摊叫卖、做售卖草鞋的手艺人;为了隐蔽潜伏,还学了锔锅箍桶等活计
有人挎着粪筐、装作田间拾粪的乡民;
有人扮作游走四方的皮影戏艺人;
有人化身沿街炸爆米花的生意人。
有人化作卖糖人,卖泥人的小商贩。
有化妆剃头匠的,
有卖胡辣汤的小贩。
十人两两一组,分为五支小队,各自划定专属值守区域,日夜轮流走村串巷、巡查打探。
第一小队专职传递内外情报,紧盯寨外一切异动,记录护卫队巡查路线与换班时辰;
第二小队专职处置突危机,暗中清除潜伏痕迹,拦截可疑探查之人,危急时刻策应支援、收拾残局;
第三小队专职打探乡邻流言,收集寨中大小动态,监听民间细碎消息,捕捉黑宸团队的一切细微动向;
第四小队专职把控村寨出入要道,暗守全员撤离退路,预埋应急逃生路线,确保众人进退有据、遇险可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