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马猛地回过神
脑海中父亲那复杂而深沉的眼神,与此刻身后那只会机械命令的“父亲”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愤怒席卷了他。愤怒于这古堡对他最珍贵记忆的亵渎,愤怒于自己方才的动摇
“呃啊——!”他出一声不再是挣扎,而是带着决绝意味的低吼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眷恋、所有被撩拨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炼化,凝聚成唯一一个念头——
向前!
最终他离开了回廊,与乱子一同进入到了一个房间
“砰!”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将所有的诡异、低语和追逐彻底隔绝。两人一起滚进门内,摔在坚实而温暖的地板上
短暂的晕眩后,林马大口喘着气,撑起身体,平复下内心复杂的情绪,伤口止不住地痛
“没事吧?”
乱子带着急切和未散惊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已经自己挣扎着坐起,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第一时间就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她的手有些凉,轻轻碰了碰他按着伤处的手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林马抬眼,对上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刚才在走廊里共同面对恐惧、彼此支撑的记忆,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他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伤处的抽痛让他一时没能说出话,只是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像是没事的吗?你这个混蛋刚才真的把我当马骑。”
“我、我那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回头!”乱子急忙辩解,可脸颊却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你自己都差点回头了吧?!”林马忍着痛反问,声音里却没了方才的厉色,只剩下脱力后的沙哑
这话戳中了乱子的心事。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反驳,只是悻悻地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让那声音太像了。”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门外那些蛊惑的低语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
房间里只有他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林马尝试挪动一下身体,伤处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接下来怎么办,你还能走吗?”
林马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
这个答案显然在乱子意料之中
她环顾这个暂时安全的房间,除去一道进来的门以外,还有另外两道在面前左右安置:那么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会?
不行。林马立刻否决,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紧闭的门扉,这里不安全,那些东西随时可能找到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乱子有些急了,指了指他又开始渗血的伤口,你这个样子难道能飞出去不成?
林马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认真
你背我。
。。。。。。什么?乱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林马一字一顿地重复,苍白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理直气壮,你、背、我。
乱子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背你?我现在可是女人,你看看我们俩的体型差!背上你只会更加不方便。
体型差抛开不谈林马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现在力气不是很大吗?
“你作为男人不会感到羞耻吗?!”乱子气得脸颊通红
我能提出来这个建议,你觉得我能感到羞耻吗?林马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强撑着说
“你这人还真是……脸都不要了”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认命地从他身后绕到身前,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没办法啊,因为没有热水,话说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林马艰难地向前倾身,把手臂搭在乱子肩上
“我不知道,你说该往哪走?”乱子看着左右两道门,一时犯了难
“我想想……不如男左女右,走左边好了”林马思考了一会,出了一个听起来毫无逻辑但又莫名符合当前状况的建议
乱子差点被他这荒谬的理由噎住,但现在显然不是争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