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经验的使节不无感慨:如今的大明天子太抠了。
胡思乱想当中,随后便美滋滋地赏赐了孩子们一些小物件,又问了问各宫用度,这才起身先去向蒋太后问个安。
走过了长长的门洞,他终于见到大明天子的皇宫内部是什么模样。
身体好、女人又多的问题就在于确实会很能生。
皇帝登基以来,万寿圣节都不怎么重视,这是唯一一次大操大办,还带着重要的内外目的。
“……外臣领命……”
作为他懂得形势的回报,大明天子赏赐了他宝票三张。一共一百七十两银子,不少了,但并不整齐。衮必里克弯腰捧着三张宝票谢恩,只觉得大明三位雄主的半身像很沉重。
昨日是阅兵,今天则是贺寿了。
这事原本不是不能奏请天朝开恩,几个岛而已嘛?
但昨日阅兵之后,金祺现在被大明天子这么一问,立刻就表明了态度,放弃了这种希望。
朱厚熜一眼看去,心中感慨。
今天衮必里克依旧盛装,安乐公的献舞并非唯一的节目,反倒好像是酒酣之后的性情——他主动提出来的,因此在沙汗、金祺这样的人看来,是败者对胜者的极度恐惧,只为求活。
只能说,边关的急报和他们几乎是一样的度,皇帝那里应该已经收到具体信息了,这才使得那边的人擅自做主放行。
到了远处的钟楼响了十声,午门洞开。
今天才赶到京城,只怕是从离京城最近的朵颜部附近过来的。
“重修会典?”朱厚熜笑了起来,“会典是要重修的,朕推行新法,官制大改,现状是大异于会典所载了。只不过,大明新法常改常新,虽有人进言奏请重修,朕却还没打算这么早定下来。”
等到洗漱完毕,先是阖宫妃嫔、皇子皇女们到了这边向他道贺。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礼贺环节结束,终于可以开始赐宴之后,又听那边唱名道:“吐鲁番汗国苏丹满儿遣子沙汗,恭贺大明皇帝陛下万寿!”
既是因为贺寿的特别,也必定是这沙汗带来了足够的诚意与重要的情报。
功劳立猛了,以后应该只是多带带徒弟,按皇帝说的,培养出素质更高的京营。
有来有回,之前只是收礼。现在赐宴环节,藩国藩族使节起身出列再次贺寿敬酒时,或多或少也得到了皇帝的赏赐。
收到手之后,再向皇明资产局多注一些资,多买些国债,这叫集中财力办大事。
沉默之中,气氛很诡异,金祺的心跳动不已。
那些老勋臣能肆意一些,但他这个年轻的新国公则不敢不小心。
能呆在奉天殿里的,是藩王、公侯伯、参策和藩国正使。
等到了时辰,先是新封的四大国公分别赴祭天、地、社稷三坛和太庙,而其余人则于午门之外列队瞻仰英杰殿及两侧碑林——这是新增加的礼仪流程。
张太后如今仍被幽居于仁寿宫。当年被撵去西苑“静养”,待后来那边彻底划为皇明大学院,就接回了她旧居的仁寿宫。虽然仍旧是慈寿太后之尊,但如今的仁寿宫才是宫里彻彻底底的“禁忌之地”。
朱厚熜翘了翘嘴角,不予置评。
前朝那边,奉天殿虽改名叫了国议殿,但奉天门仍叫奉天门。
赐宴之后,就将是皇帝一一接见各藩国藩族使节,和他们聊一聊后续的“双边关系”——在大明礼交部官员提前给到他们的安排公文里是这么写的。
如此多的旗帜,既是这特别之日的视觉点缀,也传达出国力之强盛、大明天子之尊贵。
金祺就在这里啊!
搞了一通,完成这项使命竟然是因为他的表现得到了大明皇帝的欣赏吗?
也许得益于他在后宫倡导多年的“健体术”,还有他对于幼儿抚养更不一样的要求,又或者是后宫里暂时稳定的秩序,他的孩子们夭折的极少。
金祺心里只记着一件大事,试探地问了问:“朝鲜立朝以来,一直恭顺大明。鄙王自得睿宗皇帝陛下恩准,这些年来常常惦念鄙国太祖宗系之误。如今天朝四境安定,众正盈朝,鄙王命外臣奏请陛下,大明可有重修会典之计划,正鄙国太祖之宗系?”
朱厚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听着跪在下面的柔佛王子称颂,一边翻开来看了看。
“皇帝陛下明鉴,先是嘉靖四年鄙国领议政南衮进谗言奏请上国,又是去年领议政郑光弼所为。此二人皆为佞臣,如今郑光弼已被逐出朝廷,鸭绿江中诸岛既为上国地方,鄙王焉敢狂语与上国争境、请禁上国军民住种?”
朱厚熜所记得的,她好像走在张太后前面。
在他们的记忆里,以前来朝贡,或者他们的先辈们过来时,总会得到更多的回赐。
除了儿子之外,女儿则有九个。
唐顺之和夏言面面相觑:如果说西域有变,也没有边关急报抵京。
随后,才听大明天子开了口:“你是李怿的次子?”
他虽然可以递出一些信件出去,但那也是要经过司礼监审查的,哪里敢多嘴?
现在张太后仍只在佛堂前枯坐着,李珍问了她几遍没得到回音,也就懒得再多嘴。
哪怕每个人只给一两分钟,递上一道贺表,说上几句话,由礼交部的官员唱出他们所献贺礼的名录,总共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此刻,先是在奉天门内外的禁卫们手执的大明三辰旗太过耀眼。
嘉靖六年之后虽然没有再明目张胆地大举侵犯肃州,但哪怕去年底大明复套的消息传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里吐鲁番可没有传达过新的态度。
星野奔驰越过荒漠和草原,而大明事先并不知道,那就是为了避免麻烦赶时间,他们一路从吐鲁番绕过阴山和大沙窝北。
特战营也不是只有严春生一人立功。现在特战营由另一个因功封了伯爵的将领带着恢复元气,而严春生则要去三大营练兵。
“宗系确是大事,李怿挂怀此事,也是一片孝心。”朱厚熜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话锋却是一转,“朕听朝鲜宣交使奏来,李怿后宫不宁,去岁又有大事,竟致于赐死庶长子。昔年,李怿便假燕山君之名,奏请辞位,如今又有宗室人伦大祸。李怿盼朕降明旨正宗系,可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