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文泰又无奈地去升龙时,葡萄牙商人联军的商战两用船出现在了清化东面的海上,而此时的凉城南面,俞大猷直面俺答。
这一仗,他仍是守,战略目的达到了:俺答冲着他来了。
在他的东面,赵本学看着已经被拉出边墙,在雪地里被艰难拖行的巨炮,对这边的主将说道:“俞将军把功劳让给了你们,务求战决。若等俺答反应过来,那可就要有变数了!”
“赵先生放心!”平白捡到大机会的郭勋麾下亲兵营参将脸色红,“有这雪橇车,最多一天半,就能到土城!”
“前方还有哨骑,他们若侦知,一来一回也很快。”
“俞将军在凉城那边,俺答也只能分兵来援,不怕!与其清除哨骑,不如尽快行军。到了土城,炮一响,就热乎了,赶得上在土城里喝碗热腾腾的腊八粥!”
俺答也不傻,看到俞大猷一副连哨骑都没排多远、倚着旧长城准备固守的姿态,就知道被牵了鼻子。
土城那边也侦查到有明军出边墙的消息,甚至远远看到了郭勋的将旗。
赌哪边才是主攻方向?
俞大猷的将旗在远处的雪中飘扬,俺答眯了眯眼睛:比雪中野战?缩在边墙之后的明军,真知道这草原上的冬天有多冷吗?
“这是好事!”俺答冷笑了起来,“土城不要了!明人有胆,就在寒冬腊月守土城试试!让土城那边的将卒躲到破狐堡北面,把他们再放出来一些,专心劫掠他们运出来的粮草辎重!”
不管大明天子打的什么好算盘,寒冬腊月北征,兵家大忌!
亏他想得出来!
腊月初六,俞大猷和俺答耗在了这里,蒙古大军竟然没有趁人数更多在野外攻来。
腊月初七,明军到了土城,一炮未就夺下来了这空城。昔年在大明疆域内的这旧城已经多年失修,只被蒙古人视为一个军用据点。
现在,这个据点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迎接明军的到来。
俞大猷没往前方派哨骑,但土城方向的哨骑不少。
土城的情况传到了这边,俞大猷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等过年。”俞大猷望着远处的帐篷和马群,在雪中露出笑容看身边将士,“过年放大炮仗,杀敌庆功,你们觉得怎么样?”
“美滴很!”
陕晋之地的汉子们如是笑答。
就算是蒙古南下打草谷,眼下这个时节也该回来了。
大雪封山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况且,他对朵颜的突袭选在了十一月初,事先毫无预兆,大明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
到底是谁干的,大明总要先搞清楚,然后等他们十一月中旬开始、月底才会结束的大国策会议中那新一批的重臣履职之后商定好策略吧?
可是眼下刚到明人的腊月初四,哨骑奔回来到了他的汗帐:“可汗!明军到了凉城南面,是俞大猷!两条河都快冻上了,他们很容易渡河打过来!”
“杀虎口那边有没有动静?”俺答听到俞大猷的名字,心里不由得一惊,“宁夏甘肃那边呢?”
“杀虎口长城上的将旗多了三倍,宁夏甘肃那边五天前传回的消息,还没动静。”
俺答沉默了。
俞大猷不是戍守井坪那边的吗?从那边到凉城,那得是多久前就开拔的?那岂不是朵颜的消息刚传到汉人皇帝那边,军令立刻就传往大同这边?
整军开拔不要时间的吗?
也正如朱厚熜预料的一般,俺答觉得明人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出战。
可是寒冬腊月的,就算要打,难道不该去打更好打一点的衮必里克吗?
四年来都没侵扰宣大的俺答感觉很憋屈:为什么专揍我?
“当真是小瞧我了!”俺答咬着牙,“这寒冬时节,竟还要出边墙来。也好,让他们有去无回。这次,可是他们先打到我们的牧场上!吹号!”
号角声很快响彻这仍在营造的大板升内外,十五岁的马芳愕然听闻后,眼神忽然一闪。
前年,他在俺答狩猎来到他放牧的这一片地带时因为偶然的机会展露了这么多年学得的弓马技巧,射杀了一头蛰伏在一旁、被俺答身边亲随忽略掉的猛虎。
谈不上救了俺答一命,只是胆识和技艺被俺答看中了,因而成了专为俺答养马的仆人。
去年和今年,他也赶着马匹牛羊,随俺答大军去西北面剿灭了一些小部族,扩大着土默特部的驻牧范围。
现在,马上就十六岁的马芳已经长高了不少。
看到俺答的亲卫随后到这边来挑选马匹准备过去集结,马芳赶紧上前说道:“这回我能不能不赶牛羊?我想随可汗一起出征杀敌!”
“你?”那亲卫瞥了瞥他,想起前年的事,他点了点头,“我去问问可汗。”
马芳并不知道是要去打谁,但他知道,自己还是个卑贱的奴仆。只有先在这里取得更多的信任,他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满受秃带走的人还没尽数回来,也许是俺答这一次不能接受失败,马芳终于获得了被编入俺答军队的机会。
随后,他看到先锋军直扑东南面,心情紧张又不安:那是大明的方向。
到了云川,那边也有一千多骑准备好了,汇入大军。
在马芳的计算里,这时还只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