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感情都很复杂,过去和将来也必定还有诸多是是非非。
粮储号毫无疑问已经是大明最大的单体“地主”,但以企业的方式在运营。
内金水桥有五道。
“可汗,那汗庭和明人……”
降等袭爵的规矩定下来后,勋臣还可以想办法立功,但宗室可一直没有办法,只能就这样代代降等下去。
“陛下令宗人府办理此事,臣等少了一桩麻烦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在大赛场坐庄的另一家藩王立刻忙不迭地说。
这不奇怪,原先诸王赐田便都是好位置。
大明的乡试开始了,诸省总督和左布政使在准备启程赴京。他们三年一次的大国策会议,也是诸多显位交接的特殊时期,大概也很难及时顾得上外头。
在大家安静的等待之中,朱厚熜顿了顿才道:“哪一藩若出了进士或翰林院院士,仍是亲王者,下一代不降等;已是郡王以下,也是下一代不降等。若那一藩出了两人,便可升一等,依次类推。”
“回陛下,粮储号得农学院和金坷垃肥厂所著,平均下来,亩产就比一般良田要高上三成。因有储粮以应军需之责,皇明记转运行及河运局也不敢怠慢,转运损耗都极力控制。所雇农夫交上来的粮食,交完田赋,刨除购肥、整修沟渠、转运及储粮开支,较前年大约多上一成七。”
诸王的地位没有高低,因此便只是按年龄来排序,睿王走在最后。
让俺答感到寒冷的,是汉人如何在那险山恶水之间出其不意便准备好了粮草军资这些后勤的。
旱地也比寻常的要高。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知道母后对于皇帝有一些压在心底的怨恨,时至今日仍旧隐隐期盼某些可能。原本,她是不会这样想的。但经历了皇帝以他们母子为饵、经历了那一段叛乱过程中的提心吊胆之后,她开始这样想了。
以后,各支藩王的宗亲们都不看藩王的脸色,恩全出于陛下。各藩赐田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及时领到满额本色的俸粮了。
花当刚死不久,革兰台年轻,他的注意力在部族之内。
夹在这么多重身份里的朱载堚并不开朗,对皇帝的感情十分复杂。
这条路除了皇帝,有一个人在一生之中能走着进入紫禁城一次,那就是皇后大婚入宫时。有三个人在一生之中能从这条路走出去一次,那就是每科会试的状元、榜眼、探花传胪大典后出宫时。
云南诸土司,内外不是没有联络的。汉人的准备,外滇那些土司绝对是应该知道的。可是这一回,他们是准备不充足被偷袭打败了,还是准备其实已经很充足、当真被摧枯拉朽一般打败了?
朱厚熜从养心殿那里出,从月华门进入了乾清宫,面前是两队跪下参见的人。
汪直坐上了前往满剌加的海船,严世蕃还在路上。
纵然宗室身份出来做官绝对只能做文官,而且升迁的天花板很显而易见,但这是要诸王凭借更高的俸禄和更好的行商机会,把这个大家长做好。就像诗书人家代代培养举人、进士一样,哪一支培养出了人才,家主就能获利。
众藩王心头一震。
俺答点了点头:“三年了,朵颜部应该富了不少。今年,去大宁吧!”
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睿宗,一个也没。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威力更大的炮,有了更多能架在车上的炮。
各王府赐田都交给粮储号统一打理,皇帝允诺的有两点。
年轻的革兰台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朵颜部的偷袭正在酝酿,他在准备着入冬之前最后的两次大边市。等入冬了,大雪封山,银子就会少下来,各家都盼着他这个部族之主给到他们好处。
边墙以北,俺答在准备。
南洋风才起,北漠寒又至。divnettadv"
朱厚熜正色道:“懋仁,去年粮储号的收成,除了宗亲俸粮外,各王府应得分润津贴,如今也算好账了吧?”
先叙亲亲之谊,再享亲亲之乐。
现在,藩王、国戚,各走各的路,各踏各的桥。
朱厚熜瞥见林清萍眼神的一丝落寞,轻声安慰了他一句:“过了年,载垺就回京了。”
朱厚熜欣慰地说:“看到大家都能体谅朕的苦心,朕便放心了。将来,朕的子孙也是如此。大明今非昔比,用人之处颇多。诸多制度、律法,也在不断完善。不论怎么说,宗室子弟终究还是比寻常百姓更好做事,你们说是吧?”
divnettadv"“陛下天恩浩荡,臣等必定忠君不二,奉公守法!”
乾清宫中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皇帝和诸王拉起了家常。和年少的睿王聊起来时,则问着他最近的学业。
宗室出身,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接触军务,为官的铨选升迁,也自然会问皇帝的意见。但对宗室底层来说,终归是条出路,而各藩的宗主,为了自己的等级也会选择资助培养。
此刻,他们这些藩王从前朝进来,他们的王妃和睿王的母后则从后朝入宫。
中秋佳节,草原上的俺答并不过这种汉人的节日。
到了乾清宫,他们知道后面的坤宁宫那边应当早就“热闹”了起来,但乾清宫这里井然有序。除了崔元与何勤等开始张罗着一些事,其余便安静且压抑。
朱厚熜摆了摆手:“何至于此?年轻人踊跃尝试,这倒是好事。犯了些事,按律是罚银、关停整顿的。朕倒不至于这般苛责他们,只是再好好教导吧。如何行商也是一门学问,朕允宗室子弟进学行商,若是倚仗宗室身份弄虚作假,那便会令天下群起而攻之,反而不美了。这回嘛,倒是大家都要引以为鉴。”
“不能就这样等下去。那个唐顺之过去陕西之后,衮必里克都不愿轻易去劫掠了,只敢逼迫一下吐鲁番和西面的瓦剌旧部。去大宁劫了朵颜部,若那三部彻底被汉人吞并,是汗庭和永谢布与他们接壤。”
旬月之间,大明强势南征击溃了三司大军。
“既要降等,终有数代后归于平民者。虽说出了五服,朕也不忍心他们就此毫无根基地讨生活。不管怎么说,如今还有一份本色足额的俸粮,比寻常百姓人家还是好些的。故而,朕允了宗室之中郡王以下可进学、行商甚至出仕。这样一来,以两三代甚至四五代之力,未尝不能奠定一份家业。”
如今,皇帝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入了夜,乾清宫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草原广袤,大宁在群山之中,有心算无心,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