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弟弟的问题,刀揽章还在恍惚。
伍文定和其他人都呆了呆。
汪直懵了。
“开边市?”莽瑞体心头只感不妙,“愿闻其详。”
伍文定却看着他们,静静地说道:“孟养、木邦二司此次篡灭缅甸,自该有罚;车里、八百大甸二司既内滇诸司从大明调遣出兵有功,也该有赏。今日,还要再划界。以后再有争端,启衅者、立功者都如此!”
莽瑞体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但还是开口试探:“如今小臣新复旧地,诸城防守力有未逮,这阿瓦城还是要请天朝王师代劳。粮饷事,小臣自当供奉……”
莽瑞体很快就复国了,却也成了被大明贴防的一个。
就算儿子出了什么事,至少不是自己,反正儿子也不止一个。
这是多少年了,大明将卒当真打到外族“不服王化”的城里,虽然这里名义上也归大明管。
开玩笑,这一仗,陛下说了要赚钱的!
“看来是此地战乱不休,天地灵气有变,那灵树也不长于此了。”汪直摆着谱,“倒是另有几样灵物,想必师尊能有用处。炼成仙丹献予陛下,也是大功一件。”
汪直想来想去,恐怕不是因为这一趟替海贸行卖了命,兴许是想借战船假装海寇攻打清化一事。
这是好事,却也限制死了他的将来:大明天子重申了对他的要求,这次定约划界之后,谁都不允许再侵夺他人之地。作为共主,只要谁坏了规矩,大明都会再站出来主持公道。
奏报是要往京城递的,册封莽瑞体的旨意是早就来了,但是木邦、孟养这两司的新主却要看战事走向、谁是更听话的人。
伍文定和沐绍勋也下了马,走上前去之后,伍文定伸手扶起他:“世子请起,大明出兵,自是要主持公道。如今王师既至,城中将卒已缚贼开城请降,本官便先派了将卒入城安定人心。如今士子也到了,先率亲卫入城吧。待车里等司宣尉使到后,定了新约,陛下册封旨意到了,王师自会北归。”
“大哥,是要你亲去啊,还说与老挝之利息息相关。”他弟弟有点不肯,“就算伱不去,让昔根去也比让我去更恰当吧?”
不仅要献王妹,还希望大明的宣交使带三百精兵护卫为他站台,好像已经岌岌可危的样子。
在这群山里圈地自萌的他,最终还是把儿子刀昔根派了去。
隔了重重山河,大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他捉摸不透。
明军的这种做派落在了莽瑞体眼里,只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第二日,伍文定单独传见那披耶格色他腊,让他说实话。
“一百少了点,五百吧。”伍文定的话让莽瑞体很意外。
接下来,便是完成之前的战略目的:原属孟养的甘高山以东、金沙江以西好地,被分给蛮莫等内滇出兵了的一些土司,而木邦在阿瓦河北面的地盘、在东面南面的一些地盘,都被分给了车里、八百大甸。
被削了地盘另外两家虽然心里也苦,可若没有这一场变故,孟养、木邦的好处也轮不到他们来拥有。
汪直说着几样这段时间以来从向导口中套出来的,大概只产于这一带的几样物事,就此交差。
陛下对这外滇,显然有大计在,不容大明将卒败坏。
“幸亏碰到他们,不然小命就丢在这了。汪真人,找到那灵树了吗?”
那朵颜三部献女,陛下不是要了吗?
既然有先例,说不准的。
“怎么办?去不去?”
说罢问那披耶格色他腊:“若本国公没记错,你们这一系是称作兰纳吧?多年皆以八百大甸称之,昔年兰纳世系还在?”
“以后便不朝贡了,都是通商。”伍文定顿了顿之后说道,“贡赋还是要的,不然何以为臣?只不过陛下天恩,往年积欠和将来贡赋都削为一半。不知这规矩,你们愿不愿遵?”
他的目光中有警惕,却又必须隐藏。
“……还是寻不到吗?是什么灵物?”
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正义之师吗?
老挝并没有参与这一场纷争,他们离得最远。
外滇的形势在这山河的阻隔下,仿佛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汪直已经在清化西面的山间摸了很久。
一行人又跋山涉水回到清化城后,才听到了传过来的消息。
而莽瑞体本人已经接了旨意,现在,他已经正式有了大明缅甸宣尉司宣尉使的册封,官服、金字红牌等一应具备。
刀昔根看得眼热,虽然老挝出兵了也没什么用,难道要一点飞地?
莽瑞体却心中愈沉重——八百大甸和车里都更强了,以后就算想玩什么花招扩大缅甸的地盘,都要忌惮位于缅甸北面孟密府的威远营。
“这么快,就打下了阿瓦城,擒住了思真、罕烈和思伦的儿子?”
谭远才“意外走丢”之后,汪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再次意外地找见了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的他们。
那本来也是将来可以攻下的地方啊!
“太王太后?”伍文定问了问沐绍勋。
莽瑞体听明白了,沉默不语。
于是高尚贤人麻了:怎么又是我?
“……督台,那他说的有三大权臣,当真铤而走险怎么办?”
别人更苦,还可以分润一点粮饷的车里、八百大甸等自然笑哈哈。
而酒宴进行到一半,八百大甸的宣尉使披耶格色他腊恭敬地说道:“尊敬的伍总督,最近十年多以来,南面的阿瑜陀耶就不断攻打我们兰纳。不知道天朝能不能尽快委任一位宣交使,带着三百精兵到清迈城?另外,小臣的祖母、我兰纳的太王太后请小臣奏请大明钦使,王妹心沐大明皇帝陛下之英武,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入宫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