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汝璧一直介绍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停下来。
这一天夜里,三司使者找到了高尚贤,表示愿意奉上金银、宝石,三司可以退还所占据的缅甸土地,只要大明封莽卜信为缅甸宣尉使。而东吁,也是对旧格局的破坏,不应存在。
王宪只是担忧道:“如今云南可战之兵,即便内滇诸土司愿出力,再加上四川及其余诸地援战之兵,总兵力也不过两万。外滇久未用兵,地势不明,此战则要力敌孟养、木邦、孟密三司新胜之兵。那莽瑞体兵力如何?”
连之前许诺的那么多金银宝石,大明都不准备要,那自然是准备要更多。
腊月在一天天过去,云南已经在积极动员,而收到大明如此干脆态度的思伦等人则惊怒交加。
“也好!既然已经做下了,总要算一算昔年麓川朝的帐!这缅地是那么好打下来的吗?当年他们打不下来,如今更打不下来!”
“我在这云南还是有几分薄望的。”沐绍勋笑着拿出三摞纸,“愿归附大明,指证思伦、罕烈、思真三人。”
“……回将军,一般是三四月间就开始了,直到十月左右。”
此刻,云南那边,那孟养、木邦、孟密三司和莽卜信、莽瑞体两方大概正遣使到昆明。
“是不是污蔑,思伦、罕烈、思真三人心里清楚!证据确凿,连天朝钦使你们都敢劫杀,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看来是大明久疏管教,他们以为大明软弱可欺了。本督这就奏明陛下,请陛下降旨落!回去告诉他们,亲自到昆明负荆请罪!否则,就等着大明天兵亲自去捉拿他们,祭曹千户和枉死将卒在天之灵!”
七十四了,年纪已经很大,也不好再启用。从他自己写的这一卷《缅种贵》和他父亲所著的《地理撮要》来看,倒是个很通外滇情势的书香门第。
沐绍勋府上,伍文定则在关心他这里的进展:“那三人怎么说?”
莽瑞体的使者自然是说只要重新夺回缅甸,一定称臣纳贡。莽卜信要请封,也表示自当纳贡。
其次是莽瑞体南逃洞吾,却在缅人部族头目的支持下创立了东吁朝,正力图复仇。
“罹难兵卒,自会抚恤。曲指挥非迂腐之人,也明白恶不是那些将卒。”
反倒孟养、木邦、孟密三司,在伍文定所说的话底下至少有一件事是绕不开的:违背了昔年定好的规矩。
伍文定大喜过望:“好!好!好!明日堂前,我这就有话说了!只是曲指挥那边,还要黔国公晓以大义。”
眼见大明对于莽瑞体的“请求”竟然能给出这样实打实的出兵支持,这使者当下是忙不迭地答应着。
沐绍勋淡淡说道:“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只要他们再戴罪立功,我为他们请了土官,难道就不能再有家小?都到这一步了,穷途末路还不知变通吗?”
朱厚熜都听乐了:“行行行,这样就很好。你劝的朕知道了,两不耽误,除夕夜别再闹不痛快了。”
先是江汝璧作为御书房席,在向所有人做着消息汇总的简报。
“杨用修!”朱厚熜忍不了了,“朕知道你在广州见到了民生多艰,心里以为内政为重!但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点?你知道此战若功成,大明能再添两个粮仓吗?这一仗打赢了,交趾那边就不用费多大力气了!”
朱厚熜这才说道:“朕先阐明要旨。三宣六尉,虽多是穷恶之地,然物产丰饶。那缅中缅南、交趾占城、暹罗更是良田千里。经略西南,为的是财货。那里部族林里,想要教化为王土,没有百年做不到。此战也不能旷日持久,朕要的是给三宣六尉定下新规矩,其后设宣交使、开市通商,收买其粮货,教化其人心。”
逐走了他们,伍文定才换上笑容,对莽瑞体派来的使者说道:“此前朝廷不曾尽快处置此事,实应三司既出兵,敕令不足以使其退兵还土。如今才知他们胆大至此,果然非大军征讨不能使其畏服。只是三司兵精粮足,王师虽足以教训一二,大军一动,粮草也不是小事。伱可回禀莽瑞体,当做决断,如何应势而动。”
“是吗?有两三个月,也够了。”
而在腾冲以南的陇川宣抚司、原先的麓川老巢,平湖伯纪维民和灵璧伯汤绍宗则分别屯兵天马关、汉龙关以内,一个盯着孟密,一个盯着木邦。
第二,则是在滇池之畔,仿效英杰殿,开始营建一座云南英杰碑林。
现在听闻夏言的话,他开口说道:“夏总参既已思虑周详,方略便大抵如此,再议一下细节吧。要便是诸方遣使到昆明,伍文定要秉持什么态度,如何坐实三司之罪,再宣而讨之。”
“你说,雨季从什么时候开始?”
杨慎板着脸告退了。
劝不劝得动是一回事,劝不劝是另一回事。
朱厚熜也一样,让不让劝是一回事,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这小子哪里知道先把基础打下来,将来在印度洋也掌握一个出海口的重要性?divnettadv"
“其一,原缅甸宣尉使莽纪岁之子莽瑞体,现年十五,已有过人之勇,受缅人头目拥戴立了东吁朝。眼下力量最为弱小,然不容小觑。云南总督伍文定及黔国公奏来,莽瑞体见大明传令喜极而泣,殷切陈情,盼大明助其复缅甸。此后请封、纳贡、朝贡,必尽藩国之义。”
早年间西南诸土司有纷争,孟密的实力虽然弱小,但富裕啊,总是能通过贿赂大明来弹压住西边的孟养、东边的木邦。
还要等一等,等车里的土兵到孟艮,威胁木邦的东面。等那莽瑞体完成“复国之战”的动员。
这也是文教的一部分。
武英殿里的决定再传到云南时,已经是腊月。
但云南那边着急等着朱厚熜和军务会议对此事做出战术上的决断:什么时候出兵?打谁?
另外,四川等地的新粮也还在路上。
伍文定点了点头:“还要辛苦沐公爷再跑一趟车里了。那八百大甸,可让莽瑞体的使者回去时传令。这一回,只叫他们记起大明设这诸司的本意。既为正统,大明便认!”
但怎么打?
正统年间,兵部尚书王骥总督军务,三征麓川。第一次,号称十五万大军。第二次,也有五万。第三次,又是十五万。前后八年,这才拆解了麓川王朝,打得孟养一部被勒令从此不得越过金沙江。
一是与已经来此设立分行的明报行一起,审定刊印一份《明报·云南例刊》。
他刚死了爹,朱厚熜不想跟他计较。
“外臣明白,外臣明白……”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了两卷书,黄锦赶紧去拿过来送给朱厚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