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成都,停灵数月后,杨廷和才最终下葬。
此时,已经是十月末。
当此之时,新的旨意已经传到了成都。
京城里,议立太子的前期流程已经走完。同期决定的,自然还有对朱载垺的王位册封。
“越王殿下有皇命在身,臣回京后,等候越王还朝再行册封大典。”
年幼的朱载垺一丝不苟地行礼:“大司徒节哀顺便,小王这些时日受益良多,只憾不能常常请教。”
杨慎看着他,谦称不敢后又看向了杨博。
“惟约回了昆明,转告伍督台,四川这边不会误了他和黔国公的大计。”
“下官一定把话带到。”
杨博也看着杨慎:他是靖宁伯,是左春坊大学士。如今已经确定了立储之事,杨慎已经是明牌的太子属臣——尽管等太子长成后,杨慎也差不多到了致仕的时候。
但是他杨博,却被皇帝命令一路陪伴着新册封的越王。
这个封号,有些特别。苏松、浙江之地,是越。岭南,是百越。那交趾缅甸,也可称越。
如此说来,自己的将来,只怕不是在所出生的西北,而是在这大明的西南了。
在成都的这些时日,朝廷密令果然如伍文定所料一样到了这里。
平湖伯纪维民早已在挑选精锐,准备和灵璧伯一同出,护送越王殿下南下云南。
而四川今年的粮赋,已经确定不用起运送京。
四川曾有蜀王,如今蜀王名下的田土尽归粮储号。今年的产出,还有通过四川布政使司采买的粮食,将通过转运行、通驿局尽快转运至云南。
其他军械,四川、湖广、贵州都还算安稳,也会先行转运一些过去。
他们正好换新——听说兵仗局和军器监又定型了新一批的火铳、火炮,而刀枪盾等,宝金局在重工园的厂又改进了一下铁与钢的品质。
总之,在入冬以前,通过那些企业,大明正就近将粮草军资以更加隐秘、更加高效的形式转运至云南。
为了即将会展开的一场行动,云南多了一个成国侯坐镇,现在更会多一个越王在那里看着,多一个平湖伯、灵璧伯呆在那。
送了越王重新启程去云南,杨慎也要再向他已经故去的父亲辞行。
杨廷和的坟茔前,杨慎长跪在那:“孩儿不孝,虽是父亲大人遗命,终究不曾守孝。”
杨廷中在一旁,低声说道:“用修,你已经离京数月。现在启程入京吧,这些时日信件雪片一般来,想必户部有许多事需要处置。过完年,太子册立大典,你是太子师,不能不在。”
“叔父放心,侄儿知道。”
杨慎庄重地行完大礼,随后才站了起来:“四川这边,侄儿还要再安排一下。侄儿刚离了京,陛下竟又要在南面用兵。连年用兵,何以富国?不止如此,封皇长子为越王,隐以其督励云南大军,更是有以其为新开疆土之主之意!既立太子,复设有兵有土之藩王,侄儿不能不管!不用叔父说,侄儿也会尽入京劝谏之!”
虽然木已成舟的事情,他会用心做,不拖后腿,但不代表他没意见。
杨廷中早已听说过杨慎屡屡与皇帝抬杠的事,此时不由得忧愁地看了看兄长的坟茔。
这种话,你说给你这个没多大出息的叔叔听干什么?
兄长已经不在了啊,自己这侄子真不会有朝一日触怒陛下吗?divnettadv"
明人只派了十人去莽瑞体那边传令,自己安排了足足五十人,还是偷袭,居然没有拿下他们。
片刻之后,他就恍然大骂:“高大人,您不是问前年劫掠驿站的流贼吗?我等追索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抓到了!仔细看了看,和当时见到他们的人所说的一样!”
divnettadv"高尚贤看着他不说话。
思伦看向罕烈和思真:“你们也过来看看,是不是?”
“……不错,正是此人!”罕烈过来看了看,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这么说。
思真的反应同样如此。
曲志南眼神冰寒,走到那三个俘虏面前开口问道:“前年,是你们焚毁驿站,杀死了曹千户?”
面对曲志南,那三人中的一个看了一圈思伦三人,随后咬牙说道:“不错!正是我们兄弟!”
“既是凶手,本指挥要带回去明正典刑,告慰亡灵。”
曲志南转身看向了思伦等人。
思伦目光凌厉地看着三个俘虏,随后说道:“理应如此。这些流贼如此大胆,只怕还有同伙、家人。钦使放心,我们必定追查下去,彻底剿灭这伙胆大妄为的流贼。”
高尚贤听在耳中,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说是要彻底剿灭,其实不过是以他们的家人为威胁,让这三人不敢吐露实情罢了。
他开口说道:“缅甸这场变故,本官也大致知道来龙去脉了。既然他们不辱使命,也即将本官的意思传到了那莽瑞体手上,带回了消息,那本官这就启程返回昆明复命。袭封之事,就等你们各家都遣人到了昆明,再由督台辨明实情,奏请皇帝陛下决断吧。”
见他急着要回去,思伦心头虽然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仍旧让莽卜信率领着他们数人,先送了明人北去。
等到那一队身影远去了,罕烈这才眼神森寒地说道:“思伦,你在我们两邦,收买了不少人啊!”
思真同样面沉如水。
“我倒想问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思伦并不退让地说道,“就算明人要去联络莽瑞体,你们急什么?竟遣人去劫杀。既然要做,又做不干净!不仅让人把消息传到了莽瑞体那里,知道了不是莽瑞体的人,还带回了消息!五十人劫杀十人,只杀了两人伤了四人,还被俘虏三人,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