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这个猎户瞄准的猎物,太过于重要。
这注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箭。若是失了手,他会后悔一辈子。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严春生同时松开了弓弦。
这声炮响,离博迪如此之近,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身边反应得快的,只来得及拉紧缰绳,想要让马扬蹄纵越到博迪南侧。
一箭,一弹,迅出现在博迪的视线里。
达延汗的嫡孙,北元之主,阿拉克汗孛儿只斤·博迪的评价是:箭比弹快。
严春生已经转身:“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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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阵斩甚至擒住北元之主的功劳,才促使他们的本能做出决定,刺激着他们用肾上腺素支撑了一晚上的急行军,让他们此刻依旧能忘记疲惫、疼痛,握紧手里的兵器。
这个道理对蒙古骑兵来说同样如是——他们为命拼搏。
拂晓之时,是博迪的部将先赶到镇安堡东边。
“忽热!忽热!”
长城内的蒙古骑兵听到了他们同族的咆哮,自边墙外传来。
“忽热!忽热!”
他们在边墙内士气大振,用呼喊予以回应。
但同时,这也促使他们更加坚定决心,只是舍生忘死地冲击着镇安堡。
“……三十七!三十八!”镇安堡的城头,严春生数着数字,眼里更多欣喜,“天亮了!找当官的打!”
他看见了北元之主的大纛,那杆旗立于镇安堡西南面五百步左右的山谷中间。
“你们三个,带一门虎蹲炮,跟我摸到南面山里!”严春生眼睛一亮。
特战营的人必须什么都会,之前的任务不需要他们来做这种事,但现在镇安堡里有炮。
“轰!”镇安堡内的守军,如今可以用炮瞄得更准一些了,打得更远一些,而非盯着冲到近处、挤得更多的虏骑。
“不必省着箭矢炮弹!南面援军马上就到,北面援军也在路上!再撑一两个时辰,即便鞑子掏破了墙,也要继续战!熊百户,你们三个百户跟我去东面增援,别让鞑子从外面破了镇安堡!”
在镇安堡内,何全安并没有接手防务,但他可以作为另一翼的指挥。
镇安堡东面,马蹄声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比长城内鞑子不会少多少的一支骑兵正在奔来。
镇安堡东西两边,立刻就将承受近两万大军的夹击。李瑾带六百人下山堵住鞑子从北面上山破边墙之后,镇安堡内的兵力此刻已经在两千以下。
激战一晚,死伤很多。
面对近十倍的虏骑,镇安堡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尽管援军正在路上。
现在每多守一点时间,明军的胜算就越大。
博迪同样懂得这个道理,凝神倾听一阵镇安堡东面的声音之后,他抽出了弯刀:“南面留一千咬住那边的汉人,其余人,随大纛冲锋!”
身为大汗,又岂能没有武勇?
他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号角动天震地,太阳渐渐升起,山谷和山顶间的风向正在变。
“还有多远?”
西南面的山谷中,李全礼与何勳等人一起到了一片开阔地域,这里东西向还各有一条山沟。
“过了这处墩台,就只有十里地了!”
“快追!”
他们的动静,也很快被蒙古散在南面的哨骑侦知。
哨骑飞快回报,博迪已经在冲锋的路上,留在后面准备堵截援军的,只有大半冲入马窑沟中想击溃傅铎部下的千骑。
还有时间差。十里地,李全礼他们想要赶到,再快也要一个时辰。
能腿软地赶到?立刻就战吗?
“卫护大汗!杀!”
这里,打得比黄崖山、井坪城郊要惨烈得多。
此刻能赶到这里的明军,无一不是真正的精锐。
傅铎身边,就是他最强悍的家兵、亲兵,也是他带来的其他将领身边赖以立足边镇的力量。
尽管总人数刚过千,还在消耗之中。
“咬牙顶住!”傅铎听见了西南方的行军呐喊,“赤城、云川的援军也已赶到了,不足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