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摇了摇头:“博迪还在等着其他诸部的消息,不论如何,要先看清楚是不是圈套。”
他盯着石天爵,严肃地吩咐:“你再去探!如果当真如此,那还不用着急了。若怀来那边当真要修筑什么军械园铸造兵器,那定然会运许多好铁来吧?等他们造好了,能工巧匠都来了,这件事不是假的,那博迪一定会心动的。”
此刻,唐顺之才刚刚慢悠悠地到了大同,见到了王宪、郭勋和张文锦。
“靖边伯好自为之!”
张文锦相当不客气,把关防印信等诸多交接物事和资料都准备好了,见面之后极为不礼貌,板着脸就出去了,还说道:“出,回京!”
“……王督台,这是何意。”唐顺之一脸疑惑。
王宪澹澹回答:“赶着回京死谏,怕你坏了边镇大局。”
“……”唐顺之闻言只能苦笑,“大同这边都认为我来了之后会坏事吗?”
郭勋双眼期待地看着他,王宪却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唐顺之看了看两人,又看着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的这巡抚大同部院巡抚办差官厅,最后看了看大门。
他缓缓走了过去关上了门,又稳稳地走回到了两人面前。
“烈烈寒风起。”他开了口。
郭勋顿时咧嘴笑起来:“惨惨飞云浮!老弟,你果然身肩重任!”
陛下他真的,郭勋哭死。
既送了个武状元来,又送了个文状元来。
郭勋自然知道这两人都还没做过多长时间的官,但是俞大猷的能耐他已经知道了。而俞大猷说起唐顺之时,表情感人。
陛下的眼光,郭勋现在是级服气的。
王宪却仍旧很平静地看着唐顺之:“靖边伯之才,本督失礼,要先考较一番。”
他有说这个话的资本,他毕竟是以兵部尚书来任这宣大总督的。随后,唐顺之这个宣大巡抚,还要受王宪的节制。
唐顺之很谦虚地行礼:“应有此节,请督台指教!”
王宪的表情终于松驰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至少不骄狂。
唐顺之一直在被考,而他也从来不怕被考。
入夜之后,郭勋和王宪才离开这里。
“督台?”郭勋乐呵呵地看着王宪迷迷湖湖地走到了自己的马前。
王宪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郭勋。
笑裂了啊你?
随后只能摇着头,走向自己亲兵牵着的马,留下一句话:“郭侯,你可是大同总兵,重任在肩。庙算再好,也离不开郭侯。”
郭勋表情僵了僵:骂人不带脏字是吧?告戒我别拖后腿?
但是沉浸在皇帝喂饼的喜悦中这么久之后,郭勋还是在春夜里的风中回望了一下巡抚衙门。
他的目光中满是复杂的佩服,同时感慨自己有个好祖宗。
现在,轮到他要争取被子孙感慨是个好祖宗了,不是个不肖的祖宗。
你大概真的该姓海。
“……卿言之有理,然今日乃是制科之礼,自有仪制。”朱厚熜也不想装模作样,“朕知你向来以勤、俭、忍自勉,既是赐宴,菜肴都已做好,换了岂非浪费?多吃一点,就当做朕代百姓犒赏你爱民如子。”
徐九思沉默了一会,而后又说:“臣斗胆,请一碟馒头腌菜足矣。一旦习惯美味佳肴,臣恐难制口腹之欲。”
“……既如此,便从卿所请。”
有道德标兵在场,其他四个人吃得也不自在。
朱厚熜觉得费宏他们这个榜样立得太离谱了些,能有几个人做到像他这样?
他朱厚熜做不到,也不太认同平常要做得这么极端。
而后下午奏对前,朱厚熜先是都看了看众人的策文。
其实都是重臣都参与商议过许多的课题,朱厚熜只是从中看看他们的格局和思维。
这五人当中,唐顺之和李默的优势都太明显。翁万达虽然本事不小,但毕竟去年才中进士,朝廷实务方面的经验还是要差一些。
至于徐九思,离其余四人更是在能力上有一点断档式的差距。
结果不会今天就宣布,朱厚熜在“面试”完他们之后就把费宏、王琼都喊了过来。
“那徐九思,卿等让其过了策试,后面准备怎么安排?”
费宏问道:“可是他哪里触犯了天威?”
朱厚熜笑了起来:“那倒不至于,只能过果然刚直。朕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举荐此人,只怕已经有些安排了吧?”
王琼点了点头:“刚直不阿,不近人情,用好了便是一把宝剑。臣等已有商议,杨阁台在应天,还缺一个勇往无前之人。这徐九思,臣有意在制科后荐为应天巡按御史。”
“……那应天府还不鸡飞狗跳?”朱厚熜有点难以想象这徐九思去了那奢靡之地后疯狂上疏把南京上下官员弹劾个遍的情况,“南直隶只能文火慢炖。这徐九思……安排到工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