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朱厚熜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但要在这会上再过一遍。
会议一项项推动下去,而后就到了最重要的一个议程。
杨一清看向了皇帝,朱厚熜开始自己主持。
他先环视了一下诸人,而后郑重说道:“接下来这个议程,所有人必须牢记保密。如有泄露于外,最后查明了,不论是谁,不论官居何位,杀无赦!”
众人心头一凛,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大事。
朱厚熜先说清楚了规矩,然后才说道:“外察事厂来报,交趾黎朝权臣安兴王莫庸登有不臣之举,只怕篡位在即。黎氏孱弱,恐怕躲不过这一劫。交趾若易主,黎氏必请朕兵相救。大事谋划在先,朕有意收复交趾,以为将来北击鞑虏之基其一。卿等自今日起,可从全局详加谋划,定好方略。”
王守仁心中一震,而勋臣们两眼之中神色莫名。
新法自然会推下去,这对外的战事也不会立刻就开始。
但皇帝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大明之外。
提前数年开始谋划,告诉臣子的是一个明确的事实:等新法初成,大明地方卫所改制完成,兵精粮足之后,皇帝是一定要兴兵开疆拓土的。
嘉靖一朝,文臣里先出了宰相,武臣里也新封了国公。
而将来若还有这不世武功,又会是何等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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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渐酣,徐阶忽然认识到一些问题。
自己背靠严嵩,在象山一任就能这样留下些可靠的班底。严嵩在浙江一任,手握县一级官员的任命大权,又该留下多少不可小觑的力量?
每一省总督都如此,陛下靠什么防备将来诸省各自为政、防备地方大员拥政自重?
……
正月十四,紫禁城里,养心殿设午宴,乾清宫设晚宴。
今天,朱厚熜先要与杨廷和吃饭。
过了明天元宵节,杨廷和就将启程前往南京。
这是他专门来辞陛。
朱厚熜感慨地看着老了不少的杨廷和:“一恍就快五年了,太傅披肝沥胆,朕心实悯。”
对杨廷和辞任总理国务大臣的补偿,是他的功衔从太保升级为太傅。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已经是大明第一个活三公了,杨廷和也没推辞,何况费宏也被加了太保。
活三公,似乎将成为配享太庙的门槛。
“臣蒙陛下恩重,唯鞠躬尽瘁而已。”他表达着态度,“臣去南京后,便先与武定侯、张公公商议方略。今年京察,臣必不使南直隶出乱子。”
洪武年间,最开始定下来京官三年一考,后来改为十年一考,谓之京察。弘治年间,又改成了六年一考,而从正德十六年算起,嘉靖五年是朱厚熜继位后的第六个年头了。
久违的京察将在嘉靖五年新法推行至诸省的情况下展开,这自然是一次大洗牌。
南北两京,如果把这次京察推行到位了,那么明后年的新法将更加顺利。
而南京京察,还肩负着削弱南京影响力的重任。
正式的国策会议结束后,腊月里,新一届的参策们其实又开了国策会议。杨廷和作为辞任了总理国务大臣的人,自然有份列席。
讨论的重要议题,就是南直隶。
朱厚熜凝重地端起酒:“江南诸事,就拜托太傅了。太傅都等不到用修抵京便启程南下,朕实在感怀莫名。”
“臣南下途中,大概能与犬子在临清见上一面。”杨廷和赶紧回敬,“犬子莽撞,陛下以其任户部右侍郎领江西清吏司事,还请陛下多多担待。”
“用修在广东历练数年,熟知新法。他领江西清吏司事,自能与令弟协理好江西粮赋诸事。”
“……陛下信重,臣惶恐。”
江西总督是杨廷仪,户部江西清吏司总负责是杨慎,杨廷和说一句“惶恐”是真心的。
当年感受到的是新君对他的敌意与提防,成为新党党魁之后,却又感受着皇帝对他们杨家几乎“不设防”的信任。
杨廷和自然知道皇帝设的防在哪里,为什么是江西?
因为江西文风很盛,官绅很多,为的就是如今的总理国务大臣。
昔年费宏总督四川,守杨廷和的老巢;如今杨廷仪总督江西,守费宏的老巢。
而杨家顶着天下人对杨家几乎要主宰江西民政大事的压力,要交出的该是样板一样的新法推行答卷。
不仅如此,杨廷和还要亲自去南直隶,为皇帝铺好他将来将整个帝国的税赋重地彻底握在手里的长远重任。
唯如此,才能保证皇帝对杨家的圣眷能在将来杨家遭遇万一之时能不衰减。
这也只是一道防而已,杨廷和没忘记皇帝等下还有大事。
自从君臣“坦诚”后,交流的效率高了很多,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私下里?
杨廷和很快就告辞,让皇帝去办下一件大事。
朱厚熜简单准备了一下就吩咐黄锦:“准备去武英殿!”
远处皇明大学院的钟楼已经响了十三声,武英殿那边应该已经6续聚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