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第二次会试前夕,自己的父亲做了宰相,他去考还是不去考?
再等三年的话,自己都快三十了。
但如果不考出个名堂,难道让人家将来指摘费宏安排人举荐他的儿子当好官?
今天来投拜帖的人络绎不绝,但费宏一个都没见。
“三年后再考,从新学当中考出去!”费宏斩钉截铁地告诫自己的儿子,“三年后,为父必定辞任,届时你再出仕,才是最好的时候。”
费懋贤叹了口气:“儿子记住了。”
“放心,若论新学,你得天独厚。”费宏眼里尽是睥睨精光,“明年,我先多花精力在你功课上。后年,你回铅山家学教授子辈,打好底子。后年,你再回京!”
费宏把费家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而进入腊月的京城,很多人传阅、讨论着新一期的《明报,也对明年之后的大明局势越来越明白。
朝廷今后三年的大政方针,都已经在这一期《明报上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
新法是确定了要推行至整个大明的。
明年,地方上只办两件事:清丈田土重造黄册,改革衙署。
而朝廷中枢则已经改完了:太仆寺改治安总司,总理国务大臣领国务殿,六个国务大臣领六部,六部尚书领诸侍郎,六部诸右侍郎各领一司,六部各司皆有正四品掌司。
都察院一督到底,省有都察司,府有都察局,县有都察署。
治安总司、税课总司也如是。
刑部,同样在地方上有自己直管的提刑司、提刑局、提刑署。
地方藩台、府衙、县衙,从此将只是专心于民政,刑名、治安、税课都有专署,而都察院体系、乡贤院体系则分别负责官方与民间对官吏的监督。
自然,谁也不会忘记还有锦衣卫及内察事厂。
大明即将迎来一套新的架构,皇帝放了一些政务方面的权力给总理国务大臣决断之后,他做什么?
“短短二十天,便有了样机?”朱厚熜诧异地看着黄锦。
“申院长日夜奔走,现在那螺柱螺帽都是木刻的,说是秉承陛下先确定原理是否可行、再行改进之方略。”黄锦汇报着,“铅字模,也只是先烧制出一窑千字文中前百字罢了。试印之后,还有诸多问题,想奏请陛下再察看指教。”
皇帝喂了饼,他们照图造机,能工巧匠聚集在一起,原型机是拼凑出来了。
这是抢功的威力,也是堆资源短短时间堆出来的玩意。
但细想一下,只刻一百个字、烧一窑字模,那边再刻个木螺柱和木螺帽,似乎也确实花不了太多时间。
后面再想改进到实用、成本能比现在的活字更低、质量还更稳定,只怕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了。
朱厚熜倒是兴致盎然:“去看看。”
他本以为再怎么样也得花上数月,不过申仲鸣倒真的领悟了他说的研制思想。
原型机嘛,验证原理的。
京城官民在思考着皇帝以后重心在哪,朱厚熜直接跑到了皇明大学院那边。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朱厚熜傻眼了。
(本章完)
。
他们下意识地这么问。
杨廷中义正言辞地说道:“家兄以辅主持新法,只为忠君用事。蒙陛下信重,家兄另有重任。”
成都知府和新都知县想不到还有什么重任比宰相还重。
杨廷中言之凿凿,表错情的两人不由得互望一眼,心里都琢磨着:那这宰相会是谁?
“二位大人,家兄主持新法,费阁台在四川也倡导四川官绅自行申缴赋税。去年高克威乱后,四川推行新法已然没有太多阻碍。陛下在那信中既已晓谕天下明年新法必定推至全国之意,二位大人自有建功处。”
他是委婉地告诉两个官不必到杨家来套什么近乎。
杨廷和是要去南直隶冒更大的险、让皇帝记着他杨廷和的苦心和忠贞,保杨家不至于遭难。
杨家需要低调一点了。
如果先主持新法又当这宰相,实在是如芒在背,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官场上的敌人齐齐对杨家出手?
现在得让别人分摊一下注意力。
腊月初一一清早,在广州,麦福亲自到了广东布政使司宣旨。
“……杨慎在任广州知府,忠勇任事、体国爱民;掌司礼厅,大宣文教、英才辈出。今广东新法试行功成,擢杨慎为户部右侍郎,领江西清吏司事,授通议大夫,加恩衔太子宾客,封南海县爵,赐飞鱼服,赏银四百两。”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麦福宣的是口谕,所以等他听完就笑着把他扶了起来:“杨侍郎,陛下旨意既下,还盼着你会试前能赶回京里呢。陛下说了,听说杨用修在广东到处跑,身体应当是越来越健壮,舟车劳顿不在话下。”
杨慎确实黑了一些。
他掌礼厅,新学、恩科、皇明小学院和中学院……太多事他都愿意到处奔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