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以后清流不会吃香的,假如想升到高品的话。
还有一点,大明现在是官太少了,吏太多了。事情都交给吏去做,官清闲,事也往往办走样。
广东山东多开恩科、年年乡试,这都只为了指向一个方向:以后有品之官会更多,但都会有更多具体实务职责。未入品的吏员自然仍旧会有,但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既然要更多官,科举自然会取更多士。
“故而,只怕这礼部关于明年会试将作何安排,也会在后面择期刊载于《明报之上。”唐枢对他们说道,“都说今年赶考举子远多于往年,但仅以局势而论,只怕明年会一改只取贡士三百余之旧制。陛下求贤若渴,廷议兄,你们实不必如此着紧……”
“这是刘总河之论断吗?”
“……我猜的。”
龚用卿他们不信,都心跳加地看着唐枢。
他敢不温习功课,他肯定知道什么!
唐枢当然不能说真话,哪怕那也只是刘天和猜的。
可去年谋逆大案抓了那么多官绅,新法推行到全国在即,朝廷难道不会大肆收买人心、消解士绅阻力吗?
广东一省,官额就近万啊!
唐枢更不敢告诉他们,刘天和的猜测甚至更为大胆。
往年里大约是举子三四千入京赶考,十中取一。
今年只怕是五六千举子入京,大半将留用——以各种各样的形式。
只有那些仍旧死脑筋一定要考中进士才肯罢休的人,会错过这一次机会。
唐枢抄录的《明报上面,信息量太大了。
他真的被龚用卿他们死皮赖脸地缠了一晚。
这些结伴的举子,都是年轻的,最大的就是二十八的唐枢。
年轻人能熬。
而太阳升起之后,进入到后半段的国策会议今天还真讨论到与科举有关的一个议题。
“臣总理国务,今后三年是新法之关键三年,朝廷与地方都需要甚多能用事、肯建功之官。三年内如何使天下读书人研习简字、新学、新文体,是长久之策。当务之急,臣奏请陛下,议一议明年礼部会试是否也如广东、山东乡试一般,设正副榜。副榜亦赐同进士,可任七品,正榜可殿试。殿试一甲、二甲、三甲之分不变,然一甲可否取二十四人,以彰二十四参策之名望、鞭策其锐意进取?”
一甲,向来就是三人:状元、榜眼、探花。
现在费宏经过了数日国策会议上的讨论和表现,也越来越有一抒抱负的意气。
虽然是奏请朱厚熜同意与否,但一甲为什么要定成二十四人?
这是要提高国策会议的威望、提高参策的威望、提高臣子在大明这个国家中的重要性。
其余人不由得屏气凝神看着皇帝。
如果皇帝同意了,将来传出去,还是费宏这个第一任宰相为天下读书人争取到的更大的一个进身之阶。
殿试一甲二十四人,以状元、探花、榜眼为,人人都可以将来跻身国策会议为目标。
而皇帝会愿意国策会议上臣子的意见越来越重要、宰相和国务殿的影响越来越大吗?
现在大明也确实需要更多官员,需要收拢过去几年里惊惶不定的士绅之心。宰相新设,皇帝会驳他这个提议吗?
这算不算费宏挟势邀望、巩固相权?
朱厚熜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朕以为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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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枢笑了笑:“这算是酬劳我今年来做了数月苦工吧。天色已晚,现在也不便到处寻住处了。这样,我在左邻右舍也算有些颜面,这就让人去叩门问问,今天就借宿于此吧,明日再做打算。我还要去一趟清江浦,今日回家也是要收拾行囊,留书廷议兄与我到那边码头汇合的。”
虽然约好了一起走,但谁能保证彼此的行程完全对得上?反正龚用卿很久前就来信,说秋闱之后九月就出,十一月必到淮安。
“……那便有劳了,实在是叨扰。”龚用卿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了,借宿就借宿吧。
他不免问了一句:“惟中兄在刘总河那里,到底做着什么?小弟还以为惟中兄是做幕僚。”
“陛下忧心黄淮水患,南巡时任了刘师做总河,刘师岂能不全力以赴?我这一年来,几乎都是与河工打交道,与刘师一起把黄淮交汇这一段走了个遍。”
“……昔年听闻惟中兄踏遍名山时便心向往之,如今惟中兄竟已钻研河务了。”龚用卿眼里试探着问,“惟中兄乃刘总河高足,大试当前还有此等闲暇,实在佩服。不知可否引荐我等拜会一下总河大人?”
这可是身在淮安的朱袍高官。
最主要的是,龚用卿认为唐枢在大试之年到来之前还不温习功课,只怕是能从刘天和那里得到很多有用信息,心里极有把握。
唐枢很为难:“只怕不便。明日我清早过去,便是要趁这几日与刘师再去一趟高家堰。刘师公务繁忙……”
“那便等腊月初一启程后,再与惟中兄畅叙旧谊。惟中兄可知那河运局究竟是何衙门?为何引得南北客商齐聚淮安、以致于旅邸家家客满?”
“也对,廷议兄等人自福建而来,只怕还没看到那《明报。”
“……明报?”
“廷议兄稍等,我从刘师那里是抄录了一份的。”
唐枢很快从书房里取来了一个册子。
他当时看到的,也是官方通过通译局送到总河衙门的那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