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建造在什刹海畔、南北两院之间的一座高楼。
那个楼的上面,有一座巨大的钟,四面都有一个如屋舍般大小的圆盘。
工学院的那个管事已经教过他们了,那个叫做钟。
在皇明大学院里,现在并不打更鼓、看滴漏,而是看那个钟。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每个小时有六十分钟,每个分钟有六十秒。
钟响十四声,意味着现在是丑时四刻,十四点也就是下午两点整。
郑魁犹如弹簧一般从自己谢倚着的床铺上弹起来,屋里的其他人也同样如是。
马上就要见到皇帝了!
也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寝舍外的院子里响起了那个管事的声音:“大匠进修班的学子们,出来列队了!”
郑魁赶紧随着众人一同出门,同时整理着自己的衣着。
皇帝真的要来?
此时此刻,朱厚熜也刚刚踏出紫禁城的西门。
距离很近的时候,他步行。
如今在他的前方,是另一群人,是他压制了许多意见之后组织起来的一个班。
像这样的班,朱厚熜知道还会有更多。
有的在皇明大学院里开办,有的在紫禁城里。
不论是什么班,朱厚熜去了之后,都只讲三点。
第一,他们这些人其实是重要的,所以要亲眼见到皇帝,知道皇帝要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第二,他们这些人如果需要具备基础的文化素养,那就从识字开始,简体字。
第三,他们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现在,朱厚熜往这各部选拔上来的大匠进修班去了。
农民的未来,有农学院、有新法里降低徭役压力的举措。
匠户的未来,有这个与皇明记、皇明梁储号、工部建设局等等有关的诸多大明官民商行。
这些都针对的是一个巨大的群体,但朱厚熜现在想要的,是怎么引导技术的展、生产力的提升。
与他那个大明教育计划相关的,势必包括农业基本盘的稳固、基础轻重工业和商业的展。
大明也需要一批先驱!
(本章完)
。
作为皇帝,他只能先定好调。
认识和习惯不是仓促之间能转得过来的,朱厚熜只有先说明了章程和思想,以后再举起审计和惩处的刀子。
与扩建北京城、迎候诸王入京的进度之慢对比起来,就越显得朱厚熜之前布局想要一清天下反对之人的想法之仓促。
不得不说,从嘉靖三年一开始的惠安伯张伟到后来的高克威、孟春、蒲子通,许多人有一点被他逼反的味道,衍圣公孔闻韶更是懵懵地就成为了“逆贼”。
但经过了大半年,朱厚熜也已经在心里放下了。
他终究既不是最狠辣的政治动物,也不能再秉承以前的思维而行事。
睿王母子他留下了性命,不杀不贬。参策之间颇有争议,有的说皇帝仁德要紧,有的说不能留有后患,但朱厚熜愿意以之作为一个警戒。
睿王才六岁多、七岁不满,将来有没有另一种夺门之变,无非看朱厚熜能把大明带领到什么样的局面。
如果最终事实是他由于太前的思维终于搞得人心离散,那也没什么话好说。
现在,朱厚熜按自己调整之后的认识在行事。
北京城的新规划在皇帝亲临的这次会议上初步定下了调子,除了已经颇成规模的南城,西边、东边、北边,也都各延伸出去两三里的区域。
这意味着规模远胜于以前的外城墙。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朱厚熜按照自己熟悉的套路安排了一期、二期、三期。
第一期,只修筑南城外城的城墙。第二期,也只是先修筑北、东、西三面的“护城河”,形成一个新的小水系。第三期,如果还有必要,那就再修筑这三面的城墙。
朱厚熜认为可能不会有第三期,因为在他的构想里,来自北面的威胁终究是要清除掉的。
又或者,像临清一样,这三面的城墙只修筑一个有略微城防作用的土墙便可。
在工部开完了这个会,朱厚熜回到了皇宫。
如今,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因为大明官员大多已经是日出而作的作息,朱厚熜一直起得早。
年轻的身体让他无所谓这种作息,但清楚了自己所想象的图景需要多久才实现,他越明白自己的身体保持健康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