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的他毫无惧意,蒲知县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个武艺高的百户可是说了,他出身潜邸!那自然是陛下身边一等一信得过的人。
再看了看为难的那个所谓“言司狱”,蒲知县恐惧不已地退开大吼:“古班头,率人围住臬司的人!”
陈寅嘴角露出笑容:地方知县都是最圆滑的。
行走命自己只管待在杨家,不意今日大功上门。
那许家主骑虎难下,何曾想过皇帝为了让杨廷和能安心推行新法,在杨家竟还布置了这么一位区区一人便可敌百的勇将?
刹那之后他就状若癫狂:“冲入后院,大开杀戒,点火烧屋,报仇雪恨!”
说罢什么也不管了,面目狰狞地竟往已经腿软的蒲知县那边欺身过去。
而那一众臬司兵卒也知道再无幸理,拼命四散开杀。
壮班欺负百姓可以,碰到这些已经秘密操练两年多的死士就不行了,场面顿时大乱。
“陈百户,救我!”蒲知县连滚带爬,眼睛看着挥刀左劈右砍往自己面前来的那个言司狱。
“好胆!”陈寅看着四散开来准备到处去乱杀纵火的这二十余众,再也不能留手。
他毕竟只有一人。
擒贼先擒王,看那臬司为之人分明只是个不懂拳脚、只有悍勇的书生,陈寅径直赶了过去。
就在许家主的刀堪堪将要砍到蒲知县头顶时,陈寅伸刀架住了利刃。
只是用力一挑,那许家主就失了兵刃。
等陈寅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正要要挟其他人,却见面前这人双眼血红大声吼道:“唯死而已,报仇雪恨!”
陈寅一惊,正要把刀缩回来,许家主已经狞笑着用手掌握住了刀,指着自己的肚腹就直扑过来,死死抱住陈寅的臂膀。
刀尖已经穿过他的肚腹,陈寅只听着他厉声高叫:“杀灭杨家,天下大乱!昏君,杀!”
“杀!”
“杀!”
陈寅是一种悍勇,这伙人是另一种决死之心。
蒲知县听得面色苍白,裤裆尽湿。
听得出来,很多人是广东口音。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陈寅在奋力挣脱他临死的绝命纠缠,而那二十余众死士已经疯了似的杀向杨家后院各处。
(本章完)
现在杨廷中只焦急地问那个人:“陈百户,我兄长忠君变法,岂会谋逆?这绝对是府城出了大事,如今怎生是好?”
他是个县学生,如今这一大把年纪了,科考已然无望。眼下碰到这种情形,也是六神无主。
传进宅中的消息,臬司的人有圣旨,有令牌,有公文,杨廷中只怕这位从前年费宏抵蜀之后就以游学之名寄居在杨家的锦衣卫百户也会因此对杨家倒戈相向。
“杨公说得没错,必是府城有变。”名叫陈寅的锦衣卫百户眼神凝重,“某尚未接到新命令,那么此前命令自然还有效。杨公放心,待我陪你会一会四川臬司衙门的人。”
“奉陛下旨意捉拿逆贼族亲,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门外,已经传来了狠厉的呼喝声,杨廷中只得浑身抖地看着陈寅。
“砰!”
门外的家丁似乎确实没敢阻拦有着县尊陪同的这伙臬司衙门来人,后院正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杨廷中面如土色地看着一只手拿着一道圣旨,另一只手提着刀的臬司衙门司狱,而后又看了看过去一直对杨家恭敬有加的蒲知县。
“蒲县尊,这几人都是杨廷和族亲吧?”
“没错,那个是杨廷和的亲弟杨廷中,那个是……”
许家主只等他说了一句就一挥刀:“绑了带走!”
“慢着!”陈寅一声大喝,随后上前了一步,“杨阁老辅之尊,你说他谋逆,有旨不宣?”
“本官说了,胆敢阻挠拒捕者,杀无赦!”许家主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穿着士子常穿的青色道袍模样的年轻人,任身边臬司衙门差役模样的子弟拥过去。
在这里杀了,还是等带出新都县城之后在路上杀了,没什么区别。
为的只是先收点血债、生出一场大乱而已。
杨廷中惊叫起来:“这位是奉皇命坐镇我杨家的锦衣卫百户陈大人!家兄绝不会谋逆,不然陈百户为何能坐镇我杨家?”
大祸临头,匆忙之中的杨廷中只找来了陈寅,而眼下这帮人气势汹汹人多势众,他也只能先用这话试图镇一镇局势。
人群之中,只有蒲知县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着陈寅。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眼前只有一人,却是锦衣卫的百户。
就在他们的刹那惊愕之中,陈寅已经拿出了一块腰牌面向他们:“我出身潜邸,由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奉陛下之命钦派镇守杨家,以安杨阁老推行新法之决心。你说陛下有密旨,我要看看真假。”
说罢只看向了那个蒲知县:“蒲县尊,你可要谨慎行事了!那道密旨,你看过真假了吗?”
许家主既不肯耽搁,也不准备多管这个只穿着士子衣裳的所谓锦衣卫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