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女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豁然开朗:“我干嘛要一个字一个字抄,直接拿你的去打印不就好了。”
被她吓一激灵,周洵无奈道:“你昨天就想到了,但是老师说了,不能带复印件。”
“哦,忘了。”
顿时歇菜,田舒窈抚摸着沟壑纵横的字迹,片刻,嘴角徐徐勾起:“我们上一次坐一起写作业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嗯,高一。”
他们就读的高中是从高二开始晚自习的,那时候两人还没分班,她每天放学都去周洵那写作业,有时候哪怕没啥要紧的作业,她也习惯过去多待会。
回忆起两人多年一同学习的情义,她话锋一转:“要不你帮我抄点吧。”
“可以,只要你考试的时候能找到答案在哪。”看了她一眼,周洵不紧不慢道。
话音落地,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田舒窈的白眼一枚。
瞧不起谁,自己抄就自己抄。
越想越气,她一把扯开桌子,埋头奋笔疾书,作势要与他划清界限。
其实这么多年,两人不是没吵过架,但大多是她单方面冷战,最后周洵求和。
记得闹得最凶的一次是小学五年级的期中考,当时她看上一款限量款娃娃,她妈表示只要成绩进步就买。巧合赶上老师发卷子互改,而她的卷子又好巧不巧到了周洵的手里。
她一个劲给周洵使眼色,结果他权当没看见,硬是要在这个时候展现自己刚正不阿的美好品德,一个错误都没放过。最后娃娃是到手了,但家教也上门了,每周辅导,还是早课,一点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气得她整整一个月没理周洵。
至于后来怎么和好的,全然记不清了。
许久没听到动静,周洵偏头一看,只见先前还挥笔如飞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中的笔还无意识在纸上画着鬼画符。
摇头笑了下,他抽走笔。
先前还在前桌的阳光这会一点点后移,先是攀上她头顶的发丝,最后光临她的脸颊。
单手按住书脊,周洵空出的手抬高,停在半空,恰恰好遮挡住那抹不请自来的阳光。
片刻,田舒窈徐徐睁开眼,眼前人与短暂梦境中的模样一点点重合,愣了晌,才从虚空的梦境挣出。
缓慢抬眸,望见上空的大手,不知举了多久,迎着光,在她脸上落下阴影。
再一次眨眼,脑中竟突然闪过那天海洋馆的画面,很近,在他眼眸中的烟花,以及分不清来自她还是来自他的冰凉的鼻尖。
迷迷糊糊,困意再次袭来,现实变得恍惚,直到彻底消失,再次睡去。
出了教学楼,田舒窈站在最后一截阶梯前,要下不下,隐隐暗示。
周洵秒懂:“走吧。”
笑着跳下阶梯,她的声音压不住地兴奋:“群里说今天有新品,我们走快点。”
“慢点,别着急,腿不疼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暗示,田舒窈瞬间领悟,停下脚,“疼,太疼了,最后那几公里还是你帮我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