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在陈平安掌心微微烫。
中心那枚墨玉指针直直指向西城区深处。
他脚下不停,无视街道两旁巡逻傀儡那冰冷审视的红光,循着指针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齿轮管道与高耸木楼间快穿行。
最终,指针稳稳停住,剧烈震颤,指向一家毫不起眼的酒馆。
老槐树。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汗臭和木头霉烂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里光线昏暗,只零星坐着几桌客人,个个眼神闪烁,透着股亡命徒特有的警惕与凶狠。
陈平安的进入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落在他腰间那柄即便收敛了光芒也难掩绝世锋芒的【风暴之怒】上,贪婪、忌惮、惊疑……
种种情绪在昏暗中翻涌。
他看都没看这些人,径直走向酒馆最深处油腻腻的吧台。
一个独眼、满脸横肉、正用脏布擦拭木杯的壮汉酒保抬起头。
仅剩的那只独眼凶光毕露,刚要开口呵斥。
陈平安手腕一翻,那枚【青铜密齿罗盘】无声地按在了吧台湿漉漉的木面上。
酒保独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深深的惊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粗哑的声音压得极低:
“…后面,左转第三间储藏室,地板。”
说完立刻低下头,仿佛那罗盘会烫手,更加用力地擦拭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
陈平安收起罗盘,转身走向酒保所指方向。
推开储藏室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堆满蒙尘的空酒桶和杂物。
他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角落一块颜色略深的地板上。
脚掌灌注力量,轻轻一跺。
“咔哒…咔…咔咔咔……”
一阵沉闷而精密的机括运转声从脚下传来。
那块地板连同下方半米见方的区域,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灰尘和某种奇异能量波动的阴冷气息,
混合着下方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猛地喷涌上来。
齿轮暗面!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洞口。
身体下坠不过两秒,双脚便踏上了坚硬冰冷的地面。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上方破败酒馆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巨大得乎想象的地下溶洞空间。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
而是被无数巨大、锈蚀、仍在缓慢转动的青铜齿轮和粗壮无比的木质传动轴层层覆盖、支撑、改造!
巨大的齿轮有的啮合转动,出“咔哒、咔哒”的永恒节奏;
有的锈死凝固,如同巨兽的骸骨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