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汀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还是坚持:“沈楝,它们都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
“我不能让你为我这样牺牲,爱不应该是自私的。”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差这几年的对不对?等你去了美国,我也会想办法过去陪你的,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况且,美国可以注册结婚,从长远来看,不管是居住环境还是工作环境,都比日本更适合我们生活。人生这么长,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几年的时间放弃未来的几十年是不是?”她试图说服她。
可沈楝不是傻子。且不说她比谁都清楚,人生总是充满意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不想冒这个所谓暂时分开的风险。
她心底里还无比清楚,所谓的一起去美国,所谓的比日本更适合生活,真正受益的根本就只有她一个人。
郑汀雨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她从18岁到3o岁的前半生,是她在日本的所有努力、所有安逸的可以展望的生活,是她3o岁以后又要从头再来、从零开始的后半生。
沈楝怎么可能舍得。
“你不能让我牺牲,难道我就可以吗?”沈楝哽声问:“郑汀雨,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郑汀雨眼泪簌簌地掉,她说:“你不是。”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委屈自己啊。”
“我不委屈啊,郑汀雨。”沈楝又气又急又不知所措。
可郑汀雨无论如何都是一副主意已定,不希望她固步自封的模样。
仿佛如果沈楝坚持申请东大、留在日本,她一辈子都会感到亏欠、感到有负担。她甚至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动摇的。如果当初我没有贪心地想要留住你,你现在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沈楝的眼泪在她的这句话里失控。
她怎么可以这么否定她们的开始、否定她们的爱情、否定她们在一起的这些快乐时光?
她怎么可以后悔和怀疑?
她失去了再和郑汀雨争辩的力气与情绪,她怕再争执下去,她们会说出什么更伤人、更难以挽回的话语。
她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郑汀雨答应:“好。”
那天晚上,她们背对着背躺下,后来,入睡前,郑汀雨还是从背后抱住了她。女人柔软的身体紧贴沈楝的背,温热的呼吸直抵沈楝的心脏,沈楝难过又心疼,转过身,回抱住了她。黑暗中,她们眼里都有莹润的水雾,可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退让松口。
为什么无私会比自私更让人难过。
沈楝想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走向?
次日去到学校以后,沈楝走神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后,留学生会里认识的博士生学姐给沈楝消息,问她今天去看小猫了吗?能不能顺便帮她拍一张在她书桌上的文件的照片。
学姐是过来做交换生的,因为家里丈夫生病了,便请了三周的假,回国探病去了。她养了一只猫,当时急着走,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能每日上门喂养的人员,便询问交好的沈楝能不能帮忙。
因为她房子租得近,距离学校不过五分钟的自行车车程,也临近沈楝每日回家都要通过的地铁站口,沈楝顺路,便没有推脱。
于是学姐就把自行车钥匙、家门钥匙和一只猫都交托给了她,并且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在她家休息的,她书房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有干净的被褥床垫,可以打地铺的。
沈楝一直没有借宿过。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学姐家喂完猫,看着学姐书桌玻璃下压着的一张大吉签,想起了年初她和郑汀雨再次在浅草寺祈福时,摇到的那张凶签,眼神黯黯,越坚定了不想分离、不想异地的心。
她打开了1ine,给郑汀雨去消息:“这几天我要在研究室看材料,时间会比较迟,就先不回家了,借宿在学姐家。”
她和郑汀雨说过学姐的事。
她有点赌气,也有点想让郑汀雨真实地感受一下见不到她人、抱不到她的异地恋感觉。
她们自在一起以后,从未分开过一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