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广志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儿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落寞。
面前正是那辆“身负重伤”的“动感号”。
小家伙低着头,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个断裂的脚踏板,连爸爸回来的动静都没能让他像平时那样兴奋地扑上来。
“怎么了?小新?”野原广志放下西装外套,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温和地问道,“听说你的‘动感号’受伤了?”
小新抬起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他把断裂的脚踏板举给爸爸看,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爸爸……动感号……不能动了……它死掉了……”
看着儿子这副伤心的小模样,野原广志心里一软。
他接过那个断裂的部件,仔细看了看。
断裂面很整齐,边缘有些白,是典型的塑料老化导致的脆性断裂。
这种损坏,通常很难修复,即使用胶水粘上,也承受不了骑行的力道。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说:“没有死掉,只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那还能修好吗?”小新充满希望地看着爸爸,在他小小的认知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能修好家里坏掉的电灯,能组装复杂的书架,一定能修好他的“动感号”。
野原广志看着儿子那完全信赖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那块报废的塑料,心里快权衡着。
直接告诉儿子修不好了,再买一辆新的?
他想起这辆小车是儿子三岁生日时,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还记得小新第一次骑上它时,那兴奋得哇哇大叫的样子。
这辆“动感号”承载了儿子很多的快乐回忆。
野原广志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能不能修好,而是看着小新的眼睛,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小新,爸爸会想办法尽力救它。但是,如果……如果最后实在救不活了,你也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勇敢地跟它说再见,好吗?”
小新似懂非懂地看着爸爸,对于“救不活”和“说再见”还不太能完全理解,但他从爸爸认真的表情里,感觉到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动感人是不会放弃希望的!”
野原广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好,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爸爸好好看看它,给它做个‘全面检查’。”
晚餐时,小新虽然不像平时那样活蹦乱跳,但好在胃口没受太大影响,尤其是在上见加莉做了他喜欢的汉堡肉之后。
他只是会时不时地看向被放在客厅角落的“动感号”,眼神里带着牵挂。
饭后,野原广志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里看电视新闻,或是从公文包里拿出未完成的工作资料。
他拿着工具箱,坐到了那辆坏掉的三轮车旁边。
小新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过去,紧张地蹲在一边看着。
野原广志拿出螺丝刀,仔细地将断裂的部件拆卸下来,又检查了其他连接部位。
他尝试用强力胶粘合,但正如他所料,胶水根本无法承受塑料骑行时所需的强度。
他又找来细铁丝和钳子,试图进行加固,但结构实在太脆弱,稍微一用力,裂缝反而更大了。
小新看着爸爸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工具,以及爸爸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心脏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野原广志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试了几种方法,都宣告失败。
这辆车的设计,注定了这个核心承重部件一旦损坏,就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
最终,他放下工具,轻轻叹了口气,转向一直屏息凝神看着他的儿子。
“小新,”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温柔,“对不起,爸爸……尽力了。这个‘伤’太重了,‘动感号’它……可能真的没办法再带着你巡逻了。”
小新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看了看爸爸手里那堆无法拼凑的零件,又看了看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动感号”,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决堤。
小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