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时,他不能不到蕙姑的家里去看一趟。他看一看他的表,时候已经八时,但他的良心使他非常不安,他就一直向蕙姑的家奔走来了。
他在她的门外敲了约有二十分钟的门,里面总是没有人答应。他疑心走错了,又向左右邻舍望了一望,分明是不错的。于是他又敲,里面才有一种声音了,“你是哪个?”
“请开门。”
“你是哪个?”
声音更重,听来是陌生的。他又问:“这里是藐姑女士住的么?”
“是。”门内的声音。
“请你开门罢!”
可是里面说:“你有事明天来,我们夜里是不开门的!”
他着急了,说:“我姓章,是你们很熟的人。”
这样,门才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脸孔黄瘦的约三十岁的妇人。他们互相惊骇的一看,他疑心姑母不知到哪里去了,同时仍和以前一样,直向内走,立刻就遇见藐姑呆呆地向外站着,注视他。他走上前,疯狂一般问道:“你是莲姑呢,还是蕙姑?”
“都不是!”
藐姑的眼珠狠狠地吐出光来。他说,狞笑的:“那末你当然是藐姑了?”
藐姑不答。接着重声的问他:“你是谁?”
“章——”
“谁啊?”
实在,她是认得了。他答:“是你叫过一百回的章哥哥!”
“胡说!”
藐姑悲痛地骂了一声,涌出泪来,转向房中走了。他呆立了半晌,一时想:“到此我总要问个明白。”
随即跟她到房内。藐姑冰冷地坐在灯下,脸色惨白。他立在她前面,哀求的说道:“藐姑,请你告诉我罢!”
“什么?”
“你的蕙姊哪里去了?”
“哼!还有蕙姊么?你在做梦呢!”
“她哪里去了?”
他又颓丧的哀求着。藐姑凛凛的说:“早已出嫁了!两年多了!”
“又出嫁了么?”
“谁知道你没有良心,离开了就没个消息。”
他一时也不知从何处说起,恍恍惚惚的呆立了一回,又问道:“你的姑母呢?”
“早已死了!”
他随着叫:“死了?”
“已经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