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奥托对着舱内的少女抬起右手,仿佛隔空抚触,“试试看吧。再一次进入律者的精神。”
瞬间,通道被建立了,奥托来到了律者的精神世界中。这里没有方向,没有物质,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黑暗。
奥托悬浮在这片黑暗中。他保持着人形,散着微弱的金色光晕,像一颗落入墨水的萤火。
然后,黑暗睁开了眼睛。
律者坐在黑暗的某个方向,俯视着他。她看着奥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不是臣服,”她开口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人类。”
奥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贸然打扰,尊敬的女王。”他说,语气彬彬有礼,“但我只是想和您聊一会罢了。当然,如果您认为我应当跪着与您交谈——”
他顿了顿,真的单膝跪了下来,动作优雅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也没问题。”他抬起脸,笑容不变。
空之律者沉默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费尽心思创造了这具身体,用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的血脉调制出最适配的容器。用大量的崩坏能浸泡刺激,却在我苏醒之前先让我沉睡。”
“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扮演幕后黑手掌控一切,满足你那可悲的神经感官吗?”
“我想和您谈一谈。”奥托说,仍然跪着,但脊背挺直,“顺便提醒您一件事——在您完全复活之后,请不要这么快就死了。”
空之律者的眼眸眯起。
“在2ooo年,我不过是一时大意。”她的声音冷下去,“现在过了十六年,不仅是你们人类在变强,我们崩坏也在进化。”
“不不不,”奥托摇头,“您误会了。您应该很清楚,我指的是谁。”
空之律者脸上的嘲讽缓缓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几乎实质化的杀意。
“东方贞嗣。”她吐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在咀嚼敌人的血肉。
“第三律者暂且不提,”奥托继续说,“第四律者的人格确实是被他彻底消灭了。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难道认为取得完美境界的我,”空之律者缓缓抬起手,“会再次输给他吗?”
“您应该明白他的力量本质。”奥托说,终于从跪姿站起来,“所以,当您打算像当年那样,以毁灭全人类为目标行动时,您的行为必然会先招致他的毁灭。”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的嘶语。
“所以,您的最后选择其实很有限。在毁灭人类文明之前,先杀死东方贞嗣。”奥托微笑道。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对人类泄愤,先杀个几千万人。但我和我的天命会尽力阻止您。毕竟人类死太多,我也会很困扰。”
空之律者盯着他。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你。。。”空之律者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变成了更加嘲讽的笑容。
“居然混在一起了。。。有趣!”她大笑起来,笑声在这黑暗空间里回荡,“你这个——亵渎者!你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奥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看穿。
“怎么了?”他反问,甚至带着一丝好奇,“难道说,作为人类的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份力量吗?”
听到此话,空之律者止住笑,眼神冰冷如刀。
“克隆人类的身体,承受律者的意识——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小丑,一个模仿神明却连形似都做不到的劣质赝品。”
“但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这份越律者,甚至是崩坏本身的力量!”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可以。”空之律者忽然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我答应你的提议。”
“等我完全复苏,我依然会释放大崩坏。这是你们人类欠我的。但我会听从你的建议,不沉溺于屠杀蝼蚁的小事,而是先专注于——”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捏碎某个看不见的心脏。
“——杀死东方贞嗣。”
奥托笑了。
“那么,”他优雅地鞠躬,行了一个告别礼,“我这条伊甸园的蛇,感激夏娃接受我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