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医务室里,”温蒂连忙说,“别乱动,学园长说你失血过多,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还需要观察。”
贞嗣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的担忧、后怕,以及惊惶。
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琪亚娜被带走了,是吗?”
芽衣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垂下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嗯,没错。”她重复道,“琪亚娜被带走了。”
“不过,”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笑,“万幸的是学园里没有伤亡。不过,也是因为他们只是要带走琪亚娜的缘故吧。”
没错,其他人无关紧要。
所以,他可以像垃圾一样被钉在那里等死。
所以,所有的温情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他看见其他人脸上有细微的伤痕。贞嗣摸向自己的胸口,下面皮肤完好,连疤痕都没有。
搞什么啊,唯独自己连一道伤疤都没能留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保护好琪亚娜。”
“不,贞嗣,这次的事情实在出乎意料。”芽衣立刻摇头,“谁也没有想到,符华她竟然…”
“班长。。。符华她。。。”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叛徒。三个字说不出口。
他握紧了拳头,温蒂、芽衣和布洛妮娅都看到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哥哥,你没事吧?”温蒂担忧地问。
“嗯,我没事。”贞嗣说,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空洞。
“学园长已经在联络了。她联系逆熵达成了同盟。不久就去天命总部营救琪亚娜。”布洛妮娅补充道。
“这样啊,我也要去。”他试图坐起来。
“可是哥哥,刚才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温蒂急忙按住他。
“我无所谓的。”贞嗣拨开她的手,“琪亚娜被带走也是我导致的。是我犹豫了,是我。。。”
是我相信了她。
“你们先去准备吧,我换好衣服,马上跟过去。”
芽衣、温蒂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
此刻的贞嗣像一根紧绷的弦,任何劝阻可能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芽衣最终点头,站起身,“我们先去和学园长汇合。你小心点。”
三个女孩默默离开了病房。
贞嗣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武器,也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另一个人的头;这双手曾经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东方贞嗣。这个名字是她给的,他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些信任,那些依赖,那些关怀,都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那年庭院里的初见开始,他人生的一切就都是写好的剧本吗?
从他最信任的基点开始,他迄今为止建立起来的一切都粉碎。
“不,还有一件事。”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几朵白色的小花原本开得正好。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季节到了,花瓣已经枯萎。
贞嗣下床走到窗边,伸出手碰了碰花瓣,脆弱的花瓣一碰就碎了。
“花落了。。。”
是啊,窗边的花落了,而他也不能再当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