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早已濒死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竟出一声裂帛般的悲壮长嘶,人立而起!
最后的冲锋!
没有呐喊,最后的冲锋在死一样的沉默中动。
只有马蹄踏碎骨骸的“咔嚓”声,和拉断弓弦的“嘣”声,连成一片赴死的绝响。
目标,匈奴王旗!直指右谷蠡王!
这一幕,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右谷蠡王眼角狂跳,他从那个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那不是求生,而是要将他也拖入地狱的毁灭意志!
“拦住他!”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挡在前面的匈奴骑兵,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冲得人仰马翻。
赵破奴的刀断了,他就用半截断刀。
断刀脱手了,他就用拳头!
他像一块被投入冰湖的烙铁,拖着血与火的尾迹,撕开层层阻碍,狠狠地撞向了右谷蠡王。
“噗通!”
两人齐齐从马上摔落。
右谷蠡王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濒死的汉将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被死死地压在身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
他惊恐地看到,赵破奴的左手握着匕,出森白的光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战场。
赵破奴用断刀,直接刺穿了右谷蠡王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灼热快意。
“噗!”
与此同时,他拔出断刀,用尽最后的气力,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刀尖没柄而入,从后心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心头血。
右谷蠡王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匈奴阵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混乱。
王死了!
他们的王,被一个汉家的残兵,当着数千人的面,杀死了!
赵破奴趴在敌人的尸体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生命,正随着嘴角溢出的鲜血,迅流逝。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西方。
那个方向,是长安。
他仿佛看到了未央宫的殿宇,看到了东宫的屋檐。
“殿下……臣……尽忠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至死,都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态。
……
数十里外,卫登终究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