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元淮绷着脸,眼神凌厉地瞪着祝璟,活像只护食的猫,浑身都炸了毛,就等着眼前这家伙给他个说法。
可惜这招对祝璟完全没用。
祝璟只愣了一秒,就淡定地从衣服堆里精准拎出那条黑色休闲裤,还特地拿到高处,抖开展示。
短短几秒,牧元淮到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或者说是硬生生噎回去的。
他们一个站在床头,一个站在床尾,周围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
牧元淮揉了下眼睛,试图将那裤子款式看得更清楚些。
祝璟似乎对这类事特别有耐心,手上的裤子展开便一直没收起来,高高拎着,也不怕手酸。
一直到对面某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漫上红色,祝璟才快偏了下头,放下手。
牧元淮最初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全消散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但炸开的毛忘了收回去。
他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脖颈微微泛红,本来想找个由头作的,这下倒好,根本下不来台。
僵持了几秒,祝璟看见他哥烦躁地抓了把头,扭头看向另一侧:“谁让你把裤子塞我衣柜的……嗤。”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认识牧元淮的人都知道,这人跟熟人格外较劲,关系越好脾气越倔。
祝璟原本因为住校的事憋了口气,眼下反倒被他这模样弄得没了脾气。
他拎着那条皱巴巴的裤子,随手一甩,裤腰歪歪斜斜地搭在了小沙的靠背上,随即抓过床上的T恤开始叠。
“……别动我衣服。”牧元淮还在嘴硬。
祝璟眼皮都没抬,上下嘴唇一碰,轻飘飘扔出一句:“再皱点儿就能跟后厨的腌菜缸拜把子了。”
半醒的主厨,名叫汪鹏飞。这位厨师在后厨桌底下放了口腌菜缸,专腌老家的咸菜,光看外观,皱皱一坨。
牧元淮那张帅脸顿时黑如锅底:“闭嘴。”
祝璟掀起眼皮,目光在牧元淮脸上停留片刻,那人板着脸时轮廓更明显,下颌微微绷紧,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祝璟莫名不太敢看了,他眨了下眼,快收回目光。
牧元淮也就故意犟两嘴,其实巴不得免费劳动力帮他收拾衣柜,犟得差不多了,便不再拒绝。
该挂的衣服一件件挂好,该叠的一沓沓叠好,直到衣柜稍微恢复整洁,那条蓝格子居家裤终于在角落出现了。
牧元淮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抓起裤子,揉了两下:“洗澡去了,你慢慢收拾。”
进浴室前,他习惯性掏口袋,掏出一个葡萄夹,晶莹透亮的夹反射着暖白的灯光,他随手往床头一放。
昨天他专门带东西去找了一趟钟天成,谁知道对方根本不在酒吧,于是这夹又跟着他回来了。
“哥,”祝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最近认识女生了?”
“我认识哪门子女生……”牧元淮脱口而出,随即眯起眼猜测道,“你谈恋爱了?”
牧元淮似有若无的眼神在祝璟身上上上下下逡巡,没几秒,就被对方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击碎了。
“没有,我不谈恋爱。”
牧元淮嗤之以鼻:“话别说太满,小心打脸。”
祝璟也说不清当下想到了什么,目光先脑子一步,在牧元淮身上转了一圈。
临到开口,又闭上了嘴巴。
“?”牧元淮问,“你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