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扎西喃喃道:
“可该怎么揪出来,他们藏得太深了。”
林远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话音。
“天哭星,没人见过真容。但天败星和天牢星——”
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讥讽,
“那天李星云带人去祭坛救人时,这两个人,就在哇达勇身边。”
“什么?!”
次仁旺堆猛地抬头,
“那天跟在哇达勇身边的,只有桑杰破和益西禁!”
话音未落,扎西突然像被毒蛇咬了一样跳起来:
“桑杰破,是我亚泽王系的喇嘛!是仲巴江寺的仁波切!”
他死死盯着林远,眼中布满血丝:
“不对,仲巴江寺,仲巴江寺是十二主寺之一!”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
阿达西失声道:
“如果桑杰破有问题,那仲巴江寺?”
“只有仲巴江寺的僧人,才有机会在不动声色间,破坏仲巴江寺的阵法。”
林远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也只有他们,才知道如何‘恰到好处’地松动封印,让魔气既能泄露出来制造恐慌,又不至于立刻全面爆。”
扎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想起三个月前,桑杰破还曾“忧心忡忡”地向他进言,说仲巴江寺的镇魔法器需要修缮,请求拨付黄金五百两、工匠三十人,
那些工匠,都是桑杰破“亲自挑选”的。那些黄金,根本没人监督用途。
“完了,”
扎西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仲巴江寺,已经烂透了。”
洛桑和次仁旺堆面如死灰。阿达西则猛地拔出刀,一刀劈在供桌上,木屑飞溅:
“我现在就带兵去平了仲巴江寺!”
“慢着。”
林远按住他的手腕,
“打草惊蛇,只会让其他潜伏的人藏得更深。”
他看着四位失魂落魄的赞普,缓缓道:
“现在,诸位有答案了吧?”
次仁旺堆苦笑:
“有答案了,可这答案,太痛了。”
三十年信任的大将是棋子。视为圣地的寺庙成了魔窟。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赞普,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懵懂无知的卒子。
“既然有了答案,”
林远走向殿门,伸手拉开沉重的门闩,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诸位心里有数了。”
门外天光涌进,照亮他半边侧脸:
“十二主寺若能保住,镇压魔女便仍是吐蕃自己的事,无需中原再插手。”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回吧。”
四位赞普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他们看向林远的目光复杂无比——有感激,有羞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折逋葛支跟在最后,经过林远身边时,压低声音:
“秦王,就这么放他们走?万一他们又怂了。”
“不会了。”
林远望着那四个踉跄离去的背影,
“人到了这个地步,要么彻底垮掉,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就会变成最凶狠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