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传来隐约的龙吟之声,低沉而压抑,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第八章:井底惊魂
“这便是锁龙井!”张荣昌激动得声音颤,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锁链,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微弱的震动,“此链以天外陨铁混合众生愿力铸就,每一个链环都刻有镇龙符文。姚广孝当年便是用它锁住了龙公。”
他绕着井口查看一周,最终指向锁链与石兽连接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这是卸链机括。切记,只能扳动两格,取三尺锁链即可。若全部打开,龙公出世,北京城便会化为泽国!”
郑成功上前,双手握住机括,奋力向上扳动。可机括沉重得如同焊死一般,他使出全力,手臂青筋暴起,机括却纹丝不动。连日赶路与旧伤复,早已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我来!”李定国上前一步,接替郑成功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残存的内力,双手死死攥住机括,低吼一声。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机括被强行扳动了一格!锁链出一阵沉闷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似乎松动了几分。
就在此时,井底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音比天池三龙的咆哮更加深沉、更加暴戾,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被惊醒。整个后殿剧烈震动,青石板上的经文亮起刺目的金光,固定锁链的石兽双目竟渗出红光,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不好!龙公被惊动了!”张荣昌脸色大变,急忙催促,“快取锁链,迟则生变!”
郑成功早已拔出腰间短刃,看准锁链因松动而露出的链环间隙,猛地将刀刃插入,随即用力一别!李定国同时力,将机括又扳动了一格!“咔嚓!”一声脆响,一截三尺长的乌黑锁链应声断裂,掉落在地。
几乎在锁链离体的瞬间,井底的龙吟变成了疯狂的咆哮,整条锁链剧烈抖动起来,仿佛井下的巨龙正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青石板上的经文金光暴涨,死死压制着井口的躁动,梵文经文在空中浮现,出嗡嗡的声响。
“快走!金光压制不了多久!”张荣昌大喊。
郑成功弯腰抓起断链,入手异常沉重,一股强大的束缚意念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让他心神一震。他不敢耽搁,与李定国抬起担架,跟着张荣昌迅退出后殿,顺手将殿门重新关好。
刚走出岳王庙,庙内便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庙祝的惊呼与香客的尖叫:“井下有动静!锁链在抖!”显然,井底的异动已经惊动了众人。
“往崇文门走!”张荣昌拉着两人拐进旁边的胡同,“龙子被锁在镶桥下的海眼,需取其锁链钥石,二者合用才能挥最大威力。”
崇文门是北京内城九门之一,向来是商旅进出的要道,此刻城门楼高大巍峨,城墙上布满了垛口,八旗兵丁手持弓箭与火铳,严密地注视着往来行人。镶桥横跨在护城河上,河道已干涸大半,露出布满淤泥的河床,桥洞深邃幽暗,隐隐有阴冷之气透出。
“姚广孝当年对龙子说,‘闻城开碘声则释’,却暗中命人将崇文门的碘改为钟,故有‘九门八碘一口钟’之说。”张荣昌指着镶桥,“龙子锁链的核心是一块青铜钥石,嵌在桥下海眼的罗盘上。”
三人躲在远处的茶摊旁观察,现镶桥两侧各有四名清兵守卫,桥洞入口被粗大的铁栅封锁,铁栅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身刻着清廷的龙纹。“白日守卫太严,只能等入夜再行动。”李定国低声道。
四人找到一处废弃的车马行藏身。郑成功与李定国轮流调息疗伤,张荣昌则仔细研究那截断链,现链环上的符文在阳光下会浮现出细微的纹路:“此链与龙子锁链同源,能感应其方位。你看,这符文指向的方向,正是镶桥之下。”
夜幕再次降临,宵禁后的街道愈寂静。四人借着夜色掩护,快向崇文门移动。沿途避开几队巡逻兵,李定国甚至徒手拧断了一名落单清兵的脖子,以防暴露行踪。
抵达镶桥时,守卫已换班,新上岗的清兵正打着哈欠,警惕性松懈了许多。李定国示意众人稍等,自己则悄悄绕到铁栅后方,双手抓住两根铁栅,低吼一声,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铁栅掰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缝隙。
“快!”李定国压低声音。四人迅钻入桥洞,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桥洞内漆黑一片,脚下是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出“噗嗤”的声响。张荣昌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石阶——那石阶向下延伸,通往更深的地下,隐约能听到水声与尖锐的龙吟。
沿着石阶下行约百级,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是一个幽深水潭,潭水泛着寒气,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想必就是海眼。一条比北新桥锁链稍细的乌黑锁链从潭底延伸出来,缠绕在旁边的石柱上,锁链尽头嵌在石柱中的青铜罗盘上,罗盘造型奇特,刻满了星辰方位,中心却缺了一角。
“那便是钥石的位置。”张荣昌指着罗盘缺口,“需找到对应碎片,才能取下锁链。”
就在此时,水潭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出“啪啪”的声响。一个愤怒的意念直接冲击着四人的脑海,尖利而暴戾:“是谁?!竟敢扰本王清梦!姚广孝!你骗得本王好苦!”
随着声音响起,手中的断链突然乌光大盛,与潭底的锁链产生强烈共鸣,两股镇龙之力相互碰撞,出“嗡”的一声闷响。
“不好!能量波动惊动了守卫!”李定国脸色一变,桥洞上方传来清兵的厉喝与杂乱的脚步声。
“来不及找了!”郑成功眼神一厉,看着手中的断链,又看向石柱上的罗盘,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张老先生,这两截锁链同源,若以镇龙之力碰撞,能否震落钥石?”
张荣昌一怔,随即点头:“或可一试,但需拿捏好力道,否则会震塌整个空洞!”
“没时间犹豫了!”郑成功举起断链,运起残存的内力,狠狠砸向缠绕着龙子锁链的石柱!
“嗡——!!”
两股强大的镇龙之力猛烈碰撞,乌光瞬间充斥整个空洞。石柱剧烈震动,青铜罗盘上的符文紊乱游走,出刺耳的声响。潭底的龙子出既痛苦又带着解脱的咆哮,水潭翻涌得更加剧烈。
“咔嚓!”一声脆响,罗盘边缘崩裂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正好是缺失的钥石部分,落在淤泥中出细微的声响。
“拿到了!”李定国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钥石。
与此同时,空洞顶部的石块开始簌簌落下,整个地面剧烈摇晃,显然即将坍塌。“快走!”张荣昌大喊。
四人抬着担架,沿着石阶疯狂向上冲。刚冲出桥洞,就见大队清兵举着火把围拢过来,为的佐领拔刀大喝:“逆贼休走!拿下他们!”
“杀出去!”李定国怒吼一声,从一名清兵手中夺过长枪,枪尖横扫,瞬间挑翻两人。郑成功手持断链,当作鞭子挥舞,乌光扫过之处,清兵手中的刀剑纷纷断裂,甚至有几名清兵被锁链上的镇龙之力震慑,吓得瘫倒在地。张荣昌则从怀中掏出药粉,撒向人群,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传来清兵的咳嗽与惨叫声。
混乱中,四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郑成功用断链挡住袭来的箭矢,李定国则在前方开路,枪出如龙,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他们冲入漆黑的街巷,身后的追兵与地下空洞坍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张荣昌凭借对街巷的熟悉,带着众人穿梭在迷宫般的胡同中,几次巧妙地绕开追兵。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抵达东便门的枯井,顺着暗渠爬出城外,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晨光熹微时,四人终于在城郊的山林中停下脚步。郑成功握着那截乌黑的断链,李定国手中的青铜钥石泛着微光,两样宝物在晨光下散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张荣昌为朱慈兴施针后,终于松了口气:“陛下气息虽弱,却暂时稳住了。这两件宝物,定能在天池之战中派上用场。”
远处的北京城已升起炊烟,但城内想必早已因锁龙井的异动陷入混乱。清廷高层的震怒与追捕即将到来,而他们的下一站,便是重返长白山,与天池三龙展开最终对决。朱慈兴的生死,大明的国运,都系于这两件从龙穴中夺来的秘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