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it变了。变得更加冷酷,而且有了新的手下。
刘致远的心不断下沉。这绝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还有呢?”红姐继续施压,“张志强呢?他在哪里?”
“张老板,我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听说他好像跑路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啊。”赵志刚哭丧着脸,“红姐,远哥,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红姐看着彻底崩溃的赵志刚,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了。她收起录音笔,站起身。
“赵志刚,今天的话,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红姐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不敢,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赵志刚吓得连连保证。
红姐不再理他,对刘致远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刘致远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如同烂泥般的赵志刚,心中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然后,他也转身离开了。
走出仓库,重新坐上面包车,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物流园。
车内依旧沉默。红姐闭目养神,似乎在想事情。刘致远看着窗外飞倒退的灯火,心中波澜起伏。
今晚的收获,信息量巨大。确认了阿kit还在活动,并且变得更加危险,她似乎在莞城那边有新的据点或者活动,和一个叫“丧狗”的人接头。而张志强,可能已经跑路,或者隐藏在更深处。
红姐的能量和手段,也让他更加忌惮。她远不止是一个夜市街的霸主那么简单,她的触角似乎延伸到了更广的领域,甚至对珠海旧事也了如指掌。她救自己,逼问赵志刚,绝不仅仅是为了“江湖规矩”或者帮他那么简单。她一定有自己的图谋。
“有什么想法?”红姐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刘致远收回目光,看向红姐:“红姐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赵志刚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红姐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刘致远沉吟了一下,说道:“关于阿kit的部分,应该大部分是真的。他没那么大胆子在你面前编造主要情节。关于张志强的下落,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或者不敢说。”
红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个苏小娟,去了莞城‘丧狗’,我好像有点印象,是莞城那边一个地头蛇,手底下有一帮人,专门做些走私水货的勾当。”
她顿了顿,看着刘致远:“阿远,你想不想找到她?”
刘致远心中一震,迎上红姐的目光:“红姐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红姐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找到之后,怎么做,需要你听我的安排。”
刘致远沉默了。红姐果然要利用他去对付阿kit。这是交换,也是将他彻底绑上战车的投名状。
他恨阿kit吗?毫无疑问。这个女人间接导致了他身败名裂,直接参与了对他的陷害和追杀。找到她,弄清楚一切,甚至报仇,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但是,被红姐这样利用和驱使,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不安。他就像一把刀,被红姐握在手里,指向她想要指向的目标。
他有选择吗?
似乎没有。没有红姐的帮助,他连阿kit的影子都摸不到。而且,红姐既然展示了她部分的力量和意图,如果自己拒绝,她会怎么做?还能容他安然离开吗?
恐怕不能。
“好。”刘致远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听红姐安排。”
红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着我,亏待不了你。等解决了苏小娟这个麻烦,你过去的那些事,我也可以帮你摆平。”
画饼充饥。刘致远心里冷笑,但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车子没有开回夜市街,而是来到了关外另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区。红姐在这里似乎也有一个据点。
“这几天你先住这里。”红姐带着刘致远走进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里面家具齐全,但没什么生活气息,“好好养伤,不要出门。需要什么跟阿坤说。等我这边安排好了,会通知你下一步行动。”
说完,红姐便带着猛哥和阿坤离开了,留下了刘致远一个人在这套陌生的房子里。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刘致远感觉比在阁楼时更加孤独和不安。
他脱离了那个狭小的囚笼,却又进入了另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被保护者,而是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一把即将被挥向未知目标的刀。
莞城,“丧狗”,阿kit。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街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只能利用。利用红姐的资源找到阿kit,弄清楚所有的真相。至于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摸了摸肋下已经结痂的伤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隐隐痛楚。
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不再只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