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在对面楼里监视着他的出租屋。
刘致远的心脏骤然收缩,他猜对了。对方果然在这里布下了眼线。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窗户。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那点红光明灭了几次,然后消失了。
对方很警惕,没有长时间暴露。
刘致远屏住呼吸,继续等待。他要等,等那个监视者换班,或者离开。
雨又开始下大了,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一切。这给刘致远的潜伏带来了便利,也增加了跟踪的难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出租屋对面的楼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雨衣,戴着兜帽的人影走了出来。
人影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朝着与刘致远藏身位置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刘致远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闪出,如同鬼魅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远远地跟了上去。
雨夜追踪,极其困难。视线模糊,脚步声被雨声掩盖。刘致远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凭借着对方雨衣那一点模糊的轮廓,和偶尔在路灯下闪过的身影,死死地咬住。
那个人影似乎很熟悉这边的地形,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刘致远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跟踪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穿过大半个城中村,前方的人影在一个挂着“兴达旅社”牌子的、看起来颇为破旧的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兴达旅社。
这里就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吗?
刘致远没有立刻靠近,他躲在对街一个报刊亭的后面,仔细观察着这家旅社。旅社门口亮着一盏昏暗的灯,里面似乎有个值班室,但看不清楚情况。
他需要确认,这里有多少人?阿kit或者张志强在不在里面?
他在雨中又潜伏了将近半个小时,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期间,旅社里没有任何人进出。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会被冻僵,也可能被其他可能存在的暗哨现。
他必须冒险靠近侦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行动。突然,旅社旁边一条更黑的小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重物拖拽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压低的,不耐烦的抱怨声。
“妈的……这鬼天气……赶紧弄完回去……”
刘致远心中一动,立刻放弃了从正门侦查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条小巷。
小巷深处,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车尾箱开着,刚才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正和另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衣服的壮汉,一起从车上往下搬一个长方形的,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
那物体看起来沉甸甸的,形状有点像枪械。
刘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竟然有枪。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那个搬东西的壮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小巷入口处刘致远模糊的身影。
“有人。”壮汉出一声低吼。
糟了。被现了。
刘致远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站住。”
“抓住他。”
身后传来凶狠的呵斥和急促的脚步声,雨衣男和那个壮汉扔下手中的东西,如同两头猎豹,从巷子里猛冲出来,朝着刘致远逃跑的方向追来。
雨夜追杀,再次上演。
刘致远拼命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知道,这次如果被抓住,绝对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对方有枪。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湿滑的巷子里亡命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紧紧相随,越来越近。
对方是两个人,而且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度和体力都远他。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往相对开阔的大路,另一条路通往更加复杂,如同迷宫般的握手楼深处。
刘致远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握手楼的方向,只有利用复杂的地形,他才有一线生机。
他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在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楼缝间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猎犬。
就在他冲过两栋楼之间的缝隙,以为暂时甩开了一点距离时,斜前方一栋楼的阴影里,突然又闪出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个雨衣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抄了近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绝境。
刘致远猛地刹住脚步,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看着缓缓逼近的雨衣男和从后面追上来的那个壮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雨衣男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狰狞而熟悉的脸——正是当初在广州停车场,那个差点杀了他的刀疤脸。
刀疤脸看着刘致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
“小子,这次,看谁还能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