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睁开眼眸。
“挥各自所长。”他说道,“莫要强求配合,莫要模仿他人战法。妖族,便挥妖族之长。灵族,便施展灵族之能。而我……便运用我的手段。我们无需配合得完美无瑕,只需在各自领域内,做到极致。”
“具体如何行事?”艾莉娅问。
“第一步,重划防线。”林峰自地上拾起一块焦黑木炭,在兽皮地图上划出数道凌厉线条,“赤岩谷地形外宽内窄,状若漏斗。敌军自谷口而入,需经三道天然隘口,方能抵核心区域。先前我等将兵力均布三线,此乃大谬。”
他以木炭重点最外侧隘口:“此处乃‘一线天’,两侧千丈绝壁,中间通道宽不过三丈。此等地形,兵力优势无从施展,反因拥挤成为活靶。故此处无需重兵把守——只需一支精锐小队,借地势之利,行骚扰、偷袭、制造混乱之举。目的非为杀敌,而在拖延时间,消耗其耐心与体力。”
“我去。”狼烈当即应道,“我携三十妖族勇士足矣。我等熟悉地形,可打即走,游而击之。他们人多,反而掣肘。”
“不可。”林峰摇头,“你伤势未愈,且……另有重任。”
他指向第二道隘口:“此处乃‘鹰嘴岩’,地势较一线天开阔,然两侧山坡陡峭,易守难攻。敌军通过一线天后,必于此稍懈警惕,因视野开阔,阵型可展。此时,需给他们一份……‘惊喜’。”
“惊喜?”
“陷阱。”林峰道,“非寻常陷阱,乃结合妖族血脉秘术与灵族灵魂阵法之复合杀局。狼烈,你率百名妖族勇士伏于山坡。无需冲锋,只需做一事——待敌军进入预定区域,同时激血脉之力,引大规模‘地动’与‘落石’。”
“地动落石?”狼烈皱眉,“此等攻势,对皇血境恐无大用吧?”
“本就不为杀伤。”林峰看向艾莉娅,“地动落石,旨在制造混乱,打乱其阵型。真正杀招,乃灵族之‘魂啸阵’——艾莉娅,你等能否于鹰嘴岩布下大型灵魂攻阵,需以地动落石为掩护方可启动?”
艾莉娅沉默片刻,蒙着白布的“视线”在虚空中游移,似在推演计算。
“可。”她终道,“然需时颇久。至少六个时辰,且需二十位祭司同时维持阵法。阵威……可瞬使皇血境以下修士魂灵震荡,陷入昏厥。纵是皇血境,亦会受强烈干扰,十息之内,神难聚,气难运。”
“十息,足矣。”林峰眼中寒光一闪,“十息光阴,够我斩一皇血。”
“你?”柳小莹一惊,“你要亲自动手?可是——”
“此乃我之优势。”林峰打断她,“我的吞噬之力,对天道印记有克制之效。且我身负双碑之力,十息内全力爆,有七成把握诛杀皇血境。只要斩杀一人,他们的配合便会出现缺口,整体阵型必现破绽。而那时……”
他看向狼烈:“便是你等冲锋之时。百名妖族勇士自山坡俯冲而下,目标非为杀敌,而在冲散其阵,分割其众。切记,你等之责在于分割,非是缠斗。一旦敌军重组阵型,立时撤离,不可恋战。”
狼烈眸光大亮:“分割之后呢?”
“之后,便交予灵族。”林峰望向艾莉娅,“魂啸阵后,你等可有余力施展‘灵魂锁链’?无需太强,只需短暂束缚那些被分割的小队,哪怕仅有一息。”
艾莉娅点头:“可。然束缚之人愈多,时愈短。若为十人小队,可束三息。若为五十人,恐仅一息。”
“一息,亦足。”林峰道,“因那时,我将现身于战场各处,同时出手。”
“同时现身?”柳小莹怔住,“这如何可能?你仅有一人——”
“无需真正同时现身。”林峰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石,内里流淌着朦胧光晕,似有星河流转,“灵识之碑所馈——‘魂影分身’。我可剥离一缕神念,附于此媒介之上,化出一具拥有我三成实力之分身。虽仅能存续百息,且分身若毁,我之本体会遭反噬。然……足矣。”
他环视众人:“魂啸阵造乱,狼烈率众分割,灵族以锁链暂缚。而我的分身,将在那些被缚小队中同时显现,以最快之,斩杀其中的指挥者——那些受天道印记操控之人。只要他们一死,低阶修士便会失去‘同步’,化作一盘散沙。届时,我等再集兵力,逐个击破。”
指挥所内再度陷入沉寂。
但此番寂静中,先前的压抑与绝望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炽热战意。
“此战术……”狼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燃起火焰,“有戏。”
“然风险极大。”艾莉娅冷静指出,“魂啸阵需时机精准,狼烈之冲须在地动落石最烈之际,而你的分身必于灵魂锁链生效瞬间出手。任一环节出错,满盘皆输。且,你的本体何在?若你亲身参战,一旦被敌军察觉,他们必倾全力,先诛你。”
“我的本体,不在此处。”林峰道。
众人皆愣。
“不在此处?”
“我在第三道隘口——‘断龙崖’。”林峰指向地图最深处,“那里是赤岩谷最后屏障,亦是最险要之地。两侧万丈深渊,唯有一条悬空石桥可通。我将在那里,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何局?”
林峰未立刻回答。他走至指挥所的窗边,向外望去。天色已沉,远山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剪影。更远处,黑风岭方向,依稀可见点点火光——那是敌军营地,是即将来临的战争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