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击绝杀。
别说林峰现在状态不佳,就算他处于全盛时期,甚至突破到更高境界,正面硬接这一击也必死无疑。
但林峰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一千道越来越刺目的金光。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从影卫体内提取的、蕴含着天道印记法则碎片的“本源精血”。这滴血,是钥匙,是媒介,是连接他与那一千根法则之线的……桥梁。
“以血为引。”
林峰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以魂为刃。”
灵识之碑在识海中疯狂震动,表面的银色纹路亮到极致。所有的灵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滴血珠。
血珠开始沸腾。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在灵魂层面,开始剧烈震荡、分解、重组。内部的每一丝天道法则碎片,都在被强行拆解、解析、逆转。
“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
血珠无声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冲击——一切都在灵魂层面生。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林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扩散的度越了思维,在千分之一刹那,就扫过了整支骑兵阵列。
而在林峰的灵魂视野中,他看见了那幅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千根金色的法则之线,从骑兵们的眉心伸出,连接向虚空深处的某个点。此刻,这些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之刃,齐根斩断。
“咔嚓……”
第一根断的,是金甲将领。
他眼中的金色漩涡骤然停滞,然后开始消散。面甲下,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呻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戟的手,看着身上熠熠生辉的战甲,眼神从绝对的冰冷,变成茫然,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濒临崩溃的清醒。
“我……我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千名骑兵,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齐齐僵住。他们眼中的金光迅褪去,露出原本的、属于人类的瞳孔颜色。那些瞳孔里,倒映着峡谷、倒映着同伴、倒映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然后,倒映出滔天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痛苦。
“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先出了第一声嘶吼。
那嘶吼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紧接着,哭泣声、咆哮声、崩溃的呐喊声,在骑兵阵列中炸开。有人扔掉手中的长枪,抱着头跪倒在地;有人撕扯着身上的铠甲,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还有人茫然四顾,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而那一千道已经凝聚到极致、即将喷而出的金色光柱——
在距离林峰不到三丈的空中,突兀地停下了。
然后,像阳光下破裂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峡谷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战马不安的踏蹄声,只有那一千个重新找回自我的灵魂,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林峰缓缓放下手。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眉心处,灵识之碑的虚影若隐若现,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魂层面的透支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成功了。
以一滴本源精血为引,以全部灵魂之力为刃,他斩断了一千根天道印记的法则之线。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那些线很快就会重新连接,天道的力量会再次降临,将这些刚刚清醒的灵魂拖回深渊。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千个人重新拥有“自我”的这一个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