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后方,十名身穿月白祭袍、手持金色权杖的祭司缓步走出。他们面容肃穆,齐声吟唱起古老神圣的祷文。随着吟唱声起,一道道纯净的金色光芒从权杖顶端射出,在军阵上空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
光幕所及之处,黑色煞气如雪遇沸水般迅消融,空气中的低语也被神圣的吟唱声压制、驱散。这是中州神朝的“天净圣歌”,据说脱胎于天道法则,专克一切邪祟怨煞。
“全前进!”金甲将领再次下令。
大军在圣歌庇护下提,军心渐稳。但金甲将领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黑色光柱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凝实。光柱中传来的龙威,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年的恐怖存在,正在深渊中缓缓苏醒。
“传令。”金甲将领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皇血境供奉,随本将军先行一步。其余部队原地结阵待命,无我军令,不得妄动!”
“将军!这太冒险!”副将急道。
“冒险?”金甲将领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张副将,你跟了我十七年,岂不知我的脾气?越是凶险之地,越可能藏着惊天机缘。那道龙威……本将军怀疑,是某种龙族遗宝即将出世。此等造化,岂能拱手让人?”
“可是若真有陷阱——”
“有二十位皇血境同行,更有神朝赐下的‘天道战旗’护身,纵是龙潭虎穴,也闯得!”金甲将领拍了拍坐下裂地犀的颈部,“你等在此等候,若一个时辰后本将军未归,立即撤军,将此地异状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
话音未落,他一夹兽腹,裂地犀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朝着断魂峡疾驰而去。军阵中,二十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或御剑,或腾云,或身化流光——紧随其后。
那是二十位皇血境强者。
他们气息如山如海,深不可测。有人白苍苍,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有人面容冷峻,周身环绕森然剑气;有人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无一例外,他们眼中都带着属于强者的高傲与漠然,视众生如蝼蚁。
这便是中州神朝的底蕴——随手一次远征,便能派出二十位皇血境。而这,还仅是明面上的力量。
二十一道流光划破被黑色雪花笼罩的天空,朝着那道冲天光柱疾飞而去。
断魂峡中,林峰缓缓睁开了眼睛。
“来了。”
他低声自语,从岩石上站起身,轻轻掸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二十一位足以横扫一域的皇血境强者,而是二十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但若有人能听见他体内的声音,便会现——他的心跳如战鼓擂动,血液如岩浆奔涌,丹田内两座玄碑正疯狂震颤,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出饥渴的波动。
那是对战斗的渴望。
对厮杀的向往。
对……吞噬的渴求。
从离开青云宗至今,他历经大小战斗无数,吞噬血脉众多,但那都只是序幕。真正的强敌,真正的生死搏杀,真正的蜕变之路——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轰!”
第一道身影落在峡谷另一端。
那是一名手持青铜长枪的白老者。他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粒尘埃都未惊起,整个人如一片羽毛飘落,却又带着山岳倾塌般的沉重威压。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亮如寒星,目光扫过之处,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
“皇血境中期,枪意已臻化境。”林峰脑海中瞬间做出判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二十一道身影陆续落地,隐隐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林峰围在中央。
没有人立刻动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林峰脚下——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块散着深邃黑光的逆鳞碎片上。
“龙之逆鳞……”金甲将领呼吸微促,眼中迸出毫不掩饰的贪婪,“而且是上古孽龙的逆鳞!此等至宝,竟现于此地……小子,将它献上,本将军可留你全尸,许你魂魄入轮回。”
林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金甲将领,目光逐一扫过其余二十位皇血境供奉。
他在观察,在感应,在计算。
二十一人中,皇血境后期三人,中期八人,初期十人。修为最高的正是金甲将领,皇血境后期巅峰,半步圣境;其次是一名黑袍老者和一名红裙美妇,皆为后期修为。
但真正让林峰瞳孔微缩的,是六道异常的气息。
那六人修为不过初期或中期,但身上却散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与僵硬——仿佛没有生命,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恐怖。他们的眼神空洞漠然,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玄奥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天道印记。
六个被刻印者。
大祭司曾言,天道印记刻印成功率百不存一,皇血境强者中也十不存一。可这支远征军中,竟有六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神朝背后的“天道”,对此次行动重视到了极点。
“看来,诸位是不打算让路了。”金甲将领见林峰沉默,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拿下他。记住,陛下要活的林峰。至于他身上的东西……谁拿到,便归谁。”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那是三名皇血境初期供奉,从左、右、前三个方位扑向林峰,度快如鬼魅,出手便是杀招——左侧之人掌化鹰爪直取咽喉,右侧之人袖中射出三道淬毒乌芒,正面之人一拳轰出,拳罡凝成赤色虎,咆哮噬来!
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但林峰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正前方,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