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威势……离这么远我都心头闷。”
“这就是高等血脉的天然压制吗?林峰要如何应对?”
“恐怕未战先怯,实力已折三成……”
议论声中,赵乾已然踏上了中央那座以坚固青罡石砌成、布有防护阵法的宽阔擂台,昂然而立,睥睨四方。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峰也从另一侧通道稳步走出,登上擂台。
两人于擂台中央相对而立,间隔十丈。
这是大比开始以来,两人的次正面相对。此前赛程分隔,犹如两条平行线,直至此刻最终交汇。
“你竟真的来了。”赵乾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玩味,“我本以为,你会识趣,找个伤病借口退赛,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林峰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未听出其中的讥讽:“为何要退?”
“为何?”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今日,我会亲手将你那可笑的自信与侥幸,碾得粉碎。你会明白,有些差距,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已注定,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打败几个灵血境的废物,就让你产生能与我并肩的错觉了?”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悄然弥漫,如潮水般向林峰涌去。林峰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心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体内真气的流转度开始下降。这便是皇血威压,尚未全力催,已有如此效果。
但他眼眸深处,战意非但未被压下,反而如被淬炼的钢铁,愈凝实炽热。
“言语之争,毫无意义。”林峰缓缓拉开一个基础的起手式,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一切,手底下见真章。”
赵乾眼中厉色一闪:“既然你急着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道金色纹路骤然光芒大盛!
“嗡——!”
一股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无形波动,以赵乾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看台最前排的弟子们齐齐变色,一些血脉纯度较低的外门弟子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体内气血翻腾。
“开始了!”楚风拳头骤然握紧,指节白。
柳小莹情不自禁地抓住身前冰冷的栏杆,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心脏狂跳。
擂台之上,林峰当其冲。
那威压如同实质的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与神魂。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投入万丈深海,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要碾碎他的骨骼,更欲熄灭他的意志之火。
更为致命的是体内真气的变化,原本如溪流般顺畅运转的真气,此刻变得沉重黏滞,仿佛在胶水中穿行,运行度锐减。
“这便是……完整的皇血威压?”林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现,立刻全力运转孙老所授的固守之法,观想心神如古松扎根绝壁,任尔东西南北风。
与此同时,丹田上方的识海中,黑色石碑仿佛被外界的压力刺激,微微一震,碑身幽光流转,散出一圈圈黯淡的光晕。这光晕弥漫林峰全身,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竟似被稍稍隔绝、削弱了些许,但远不足以抵消。
“滋味如何,蝼蚁?”赵乾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嘲弄,缓步向前逼近。他每踏前一步,周身释放的威压便增强一分,擂台的青石地面在他脚下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五丈,四丈,三丈……
距离越近,威压呈几何倍数暴涨!林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双腿肌肉绷紧,微微颤抖,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出现了细如丝的裂纹。但他依旧如同钉在原地,腰背挺直,目光死死锁住步步紧逼的赵乾,不曾后退半分。
“跪——下!”赵乾在距离林峰仅有两丈时,猛然张口,出一声蕴含血脉力量的暴喝!
皇血威压瞬间攀升至一个顶峰!
“噗——!”
林峰如遭重锤击胸,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双腿一软,右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出沉闷的撞击声。膝盖处的衣料瞬间破碎,皮开肉绽。
“哈哈哈哈哈!”赵乾见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轻蔑,“废物终究是废物!在我皇血威严之下,你连站立,都不配!”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惊呼与叹息四起。
“这就……跪了?”
“皇血威压,竟恐怖如斯!”
“完了,胜负已分,林峰连近身都难……”
柳小莹猛地站起,眼圈瞬间红了。楚风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慌!仔细看林峰的眼睛!”
柳小莹闻言,强忍心中惊惶,凝神望去。只见单膝跪地、嘴角溢血的林峰,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并无屈辱与绝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跪?”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他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染血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就凭你……这点威压?”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拍击地面!
“轰!”
一声闷响,借力之下,他整个人竟硬生生从跪姿重新挺立而起!与此同时,识海中的黑色石碑剧烈震动,那些原本静止的玄奥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轨迹疯狂流转、组合!
吞噬之力,不再被动防御,而是被林峰主动、彻底地激!它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巨口,开始贪婪地吮吸、分解、转化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皇血威压!
“什么?!”赵乾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化为惊疑。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如臂使指的皇血威压,竟在快流失!并非被抵抗或驱散,而是像冰雪消融,又像被某种诡异的存在“吃”掉了!虽然度不算极快,但那确凿无疑的消减感,让他心头猛然一沉。
“你的皇血威压……”林峰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那抹幽暗的光芒越来越盛,“味道,不过如此。还有更‘浓烈’的吗?”
“狂妄无知!”赵乾惊怒交加,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双手迅结出一个复杂印诀,眉心的金色纹路爆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如同第三只眼睛睁开!更为磅礴、更为精纯、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洪流,又似火山喷,轰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