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信息中提及,吞噬血脉时会同时吸收原主的记忆碎片与意志残响。若心志不坚,极易被这些外来意识侵蚀,轻则性情大变,重则人格分裂,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这也解释了为何林峰每次吞噬后都需长时间静修——不仅要炼化血脉之力,更需以自身意志碾压、磨灭那些残存的意识碎片。
“明日一战,或许可尝试吞噬赵乾的皇血……”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林峰心中滋生。
皇血作为顶级血脉,必蕴藏磅礴力量与古老传承。若能成功吞噬,他的实力必将生质的蜕变。
但这念头太过凶险。皇血威压天然凌驾于寻常血脉之上,吞噬过程稍有差池,就可能遭其反噬,甚至被皇血中蕴藏的古老意志夺舍。更何况赵乾背后站着整个赵家,一旦暴露吞噬之秘,他将面临灭顶之灾。
“见机行事吧。”林峰压下心中躁动,开始静心调息。
无论如何,明日一战,他绝不能输。
这不仅是为自己正名,更是要向这个以血脉定尊卑的冰冷世界,掷出第一声雷霆般的质问。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
青云宗各处,无数人因明日的决赛而辗转难眠。
外门弟子居住区,低矮的屋舍间窃窃私语如潮水涌动。
“你们说,林峰真有胜算?”
“难……皇血终究是皇血,上次赵乾是大意了。”
“可我听说,林峰半决赛时越战越强,真气仿佛无穷无尽……”
“那又如何?血脉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内门精英区域,亦有不少人在关注这场对决。
“赵乾那废物,居然被一个杂役逼到那份上。”
“那林峰倒有点意思,明日去看看热闹。”
“小心说话,赵家的人耳朵灵得很。”
长老殿深处,几位轮值长老亦在品茶夜谈。
“赵天雄这次,怕是要下狠手了。”
“大长老亲自观战,他应当不敢太过分。”
“不过那林峰确实是个异数,血脉检测分明驳杂不堪,战力却如此诡异……”
执法殿最高处的阁楼内,赵天雄负手立于窗前,遥望演武场方向。夜风吹动他玄袍下摆,猎猎作响。
“林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如实质般流淌。
无论此子有何奇遇,身负何等秘密,明日都必须死。皇血的威严不容亵渎,赵家的脸面不容玷污。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是否合规,那都不重要。这修真界,从来只有活下来的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规则。
子时三刻,月华最盛。
林峰结束调息,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状态已臻巅峰,体内数种血脉之力如江河般在经脉中奔流运转,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推开木窗,夜风裹挟着山间寒露扑面而来。
远处,巨大的演武场在月光下静静沉睡,青石铺就的擂台反射着清冷光泽。明日,那里将成为决定他命运的战场。
但林峰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从被贬入矿场为奴的那日起,从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边劳作边偷练功法的那一刻起,从触摸玄碑、血脉第一次产生共鸣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已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
要么斩破枷锁,冲天而起。
要么粉身碎骨,化作尘埃。
没有第三条路。
“血脉定天命?”林峰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那就让我来掂量掂量,这天命……究竟能不能压得住我林峰!”
他关上窗,回身盘坐于硬板床上,开始最后的周天运转。
明日,将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厮杀。
而他,已磨好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