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刚落,李岩喉咙里便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脚猛踏擂台。
“咚!”
青岗玉地面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凶悍的腥风直扑林峰!双拳未至,刚猛暴烈的拳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那威势,远寻常灵血巅峰!
“好快!”“李岩今日怎如此凶猛?”
台下惊呼四起。
林峰瞳孔微缩,脚下青云步瞬间施展,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然而李岩的度快得诡异,拳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前衣衫掠过,带起的劲风竟让他肌肤感到微微刺痛。
“轰!”
李岩一拳砸空,落在擂台边缘,那足以承受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青岗玉,竟被砸出数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林峰心念电转。李岩的力量、度、乃至真气中那股狂暴之意,都极不正常。联想到昨夜柳小莹的警示,赵长老那张阴郁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
“林峰!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闪吗?”李岩双目赤红更盛,狞笑着,声音沙哑,“来啊!与老子硬碰硬!让我砸碎你的骨头!”
吼声未落,李岩双拳互击,出沉闷的撞击声,周身真气轰然沸腾,隐隐在其头顶上方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足有丈许长的血色大刀虚影!浓烈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意瞬间弥漫开来,离擂台较近的弟子脸色白,下意识后退。
“是‘血煞刀罡’!李岩的拼命杀招!”
“这才刚开始啊!他疯了不成?”
血色刀影嗡鸣震颤,锁定了林峰,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悍然斩落!刀未至,凌厉的刀意已让林峰感到眉心刺痛。
避无可避!
林峰眼中精光暴涨,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真气奔腾如江河,同时,一丝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自血脉深处被悄然引动,汇聚于右掌掌心,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细微旋涡,将那迫近的狂暴刀意稍稍消弭、吸纳。
“青云掌·镇岳!”
他清喝一声,不退反进,右掌平平推出。刹那间,青光耀目,一道凝实厚重、仿佛蕴含山岳之意的青色掌印凭空浮现,并非直接硬撼那血色刀影,而是巧妙地迎向其力量流转的某个薄弱节点。
“嘭——!”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声奇异的、仿佛气囊破裂的闷响。血色刀影与青色掌印接触的瞬间,竟微微扭曲,其凝聚的狂暴力量似乎被那青色掌印中一股奇特的“吸力”引偏、削弱了几分。
即便如此,两股强大力量对撞的余波仍如涟漪般炸开,席卷整个擂台,防护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烟尘稍散,众人骇然现,林峰仅仅后退了两步,身形稳如磐石。而对面的李岩,却“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涨红,气息紊乱,那血色刀影早已溃散无形。
“什么?!”
“林峰接下了?还占了上风?”
“怎么可能!李岩那一刀,怕是初入筑基的修士也不敢直撄其锋啊!”
台下彻底沸腾,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岩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猛地抬头望向林峰,眼中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那不仅仅是狂暴,更混杂了惊怒与一丝被药物催出的癫狂。“不……不可能!给我死!”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周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虬龙,更加凶悍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竟是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甚至隐隐有彻底引爆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趋势。
“够了。”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倏然在擂台中央响起。
不知何时,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裁判长老,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岩身侧,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了李岩的肩膀上。
“噗”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球,李岩周身那狂暴凶戾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他本人则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下去,被裁判长老随手拎住。
裁判长老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李岩泛红的不正常肤色和依旧紊乱的气息,又淡淡瞥了一眼高台长老席的某个方向,随即朗声宣布,声音传遍全场:
“弟子李岩,于比试中暗中服用‘狂暴丹’之类禁药,严重违反大比公平之规,即取消其比赛资格,并罚禁闭三月,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本场比试,林峰胜,晋级决赛。”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禁药!竟然是服了禁药!”
“难怪如此反常,力量暴涨却神智不清!”
“宗门严令禁止比试中使用此类丹药,李岩怎敢……”
“裁判长老好眼力,是如何瞬间看破的?”
林峰面色平静,收掌而立,心中却一片雪亮。什么眼力?分明是赵长老见事不可为,唯恐李岩彻底失控暴露出更多马脚,甚至反噬自身,这才示意裁判长老及时出手“清理门户”。这裁判长老,看来也并非全然然物外。
他目光似无意间扫向高台。长老席上,赵长老正襟危坐,面色古井无波,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但那一闪即逝、冰冷刺骨的视线交汇,却让林峰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