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本还困倦,闻言便醒了神,坐起身问:&1dquo;此间?从哪到哪,总不会各地都有吧。”
&1dquo;从观喜镇到叡城,一路都有不少。”吕冬青说。
&1dquo;光这么说,也分不清前后。”引玉窸窸窣窣穿好鞋,&1dquo;邬家的人在你边上么。”
&1dquo;在。”
&1dquo;你们都回叡城,不必追查这事,判官那边无需担忧。”引玉侧身朝莲升胸口瞟去,倾过去给她把那枚纽扣系上了,继续说:&1dquo;让邬家的人回去看看名谱,找到邬冷松那个名字,看看他最后到了哪里。”
&1dquo;邬&he11ip;&he11ip;冷松?他怎么了,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么。”吕冬青想到邬嫌,怕得声音打颤。
&1dquo;不是。”引玉走去把耳报神拿上,&1dquo;他做了一些错事,需要小惩。”
吕冬青打起寒颤,不愿将邬家想得太坏,可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小惩能如何惩,还能把魂揪出来不成?
他怵怵说:&1dquo;既然如此,听二位的,我们即刻启程回叡城。”
电话一挂,引玉把手机揣好,皱眉说:&1dquo;沿途的人阳寿有变?是被灵命偷去了么,否则怎会连判官都查不清楚。”
莲升颔,淡声说:&1dquo;看来牠的后路还多着。”
两人悄无声息下楼,此时天还没亮,她们不想扰了程祖惠的好梦,连招呼也不打算打。哪知刚下去,又看见程祖惠在下边和云孃的鬼魂站在一块。
程祖惠似乎一夜没睡好,她模样本就苍老,如今面上颓意更重。她见到引玉和莲升从楼上下来,挤出笑说:&1dquo;你们要走了?是云孃说楼上的房间有动静,我就说要出来送一送。”
&1dquo;多谢。”引玉扶着栏杆,&1dquo;在这里目送就行,不用往下送了,回去歇着吧,改天有时间了,我或许还能来观喜镇和你们见上一面。”
程祖惠双目骤亮,笑得脸上褶子尽显,说:&1dquo;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可得再活久一点,本来我对这阳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1dquo;万万不能自寻死路。”莲升看向程祖惠。
程祖惠敛去眼底讪色,说:&1dquo;我不会那么做,我得将这辈子好好活完,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和云孃见面。”
引玉拎着耳报神,特意多看了云孃两眼,本以为这木人不会睁眼了,没想到临走前,它还是暗暗睨了过去。
她心下一哂,说:&1dquo;不必远送。”
莲升想起一物,翻掌往程祖惠面前递去,说:&1dquo;物归原主。”
程祖惠愣愣伸手,待莲升五指一松,才知道莲升是要还她铜钱。
下了楼,还以为会一脚踏进水里,低头才知积水已经降了下去,留下遍地狼藉。
莲升开门,如今天色还暗,天上星辰璨若宝石,想来是个晴天。
她看向四处,见街头巷尾全是泡烂的彩纸,平淡道:&1dquo;这一地狼藉,多半是没人打理了。”
不错,昨夜是静了一阵,这会儿各家各户的黑狗又叫得起劲,多半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
如今各家的躯壳虽还余有生息,但因为本身的魂早被吞没,所以不过多久,还是会溃烂臭,还盼到时候会有人来处理后事。
引玉朝着镇口走,越是往前,地上越脏,毕竟镇口那处淹得最厉害。
她垂头看向手里的木人,这回没把它揣进兜,慢声说:&1dquo;容你多看看,虽然答应了程祖惠会来,但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1dquo;难看死了。”耳报神嘴上嫌厌,眼珠却转溜溜的,每一处都看得仔细,像要将这地方记进心里。
到镇外不远处,莲升拨开贴在车前玻璃上的落叶,坐进去热起了车,等引玉和耳报神都坐好,才不紧不慢地掉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
=3=
第199章
路上有救护车和警车经过,开得火烧火燎,齐齐朝观喜镇的方向赶,不知道是谁喊来的。
引玉伏在窗上,往车辆离开的方向看,缩回头说:&1dquo;如果是昨晚报的警,没道理现在才来,不是镇民喊来的,那会是谁?”
莲升微微朝后视镜投去一眼,说:&1dquo;反正不会是灵命。”
引玉关拢窗,笑说:&1dquo;也是,灵命那纵火的哪里会管救火,况且牠如今正忙着呢。”
耳报神独自坐在后边,也伸了一根枝按住窗键,看玻璃徐徐合上。它哼一声,说:&1dquo;总之,先去看看沿途到底是什么情况,别怪我老人家没提醒,那灵命遁地就能没影,机灵着呢。”
它好像烫着舌头,忙不迭收声,别别扭扭地解释:&1dquo;说&1squo;老人家’是顺口了,没有要占你俩便宜的意思,说起来,灵命拿人残肢那事,还没理清楚呢。”
残肢一事,引玉的确还想不明白,她思索时目光斜出窗外,忽然在树冠间看见一个鬼影。
鬼影站在枝丫上,双目洞黑,脖颈上系着一根绳,分明是有人养的。
引玉微愣,正想细看,车便开远了。她不由得想到封鹏起,但封鹏起此前也仅是使驭,并非真的养鬼,养鬼容易遭噬,此法在五门中是大忌。
她若有所思,想着如果那鬼是为她和莲升而来,必会紧随在后,索性也不叫莲升回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