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瞪眼:&1dquo;那是怎么?”
&1dquo;龙娉没有消散,劫雷是将她送到十八层地狱了。”莲升说。
阮桃吃惊,惶恐看向脚下,讷讷说:&1dquo;原来世间真有十八层地狱啊?”
引玉哂着,回头和莲升并肩,悠悠说:&1dquo;有是有,但究竟是不是,还得问执刑的大人。”
&1dquo;大人”二字,她咬字咬得极为刻意,明明面上倦意未散,却还要不着痕迹地撩拨。
莲升不动声色地睨着引玉,看了少倾,才平静道:&1dquo;送她到两际海,区区十八层地狱,如何能叫她难受。”
&1dquo;两际海不是转生之处么。”阮桃苦思。
&1dquo;是,人间苦难如何不算炼狱。我要她轮回百次,世世皆苦,让她不得好生,亦不得好死。”莲升面色凉薄,&1dquo;到最后,她的魂会被消磨殆尽,彻底消失。”
&1dquo;我以为你真会给她解脱。”引玉怠声。
莲升轻轻一呵,&1dquo;到那时,消失便是她的解脱。”
听着瘆人,但阮桃不怕,她又不做坏事,有何好怕。
引玉拎起莲升的袖口,沿着那手臂一寸寸摸索,在袖袋里一阵翻找。
&1dquo;找什么?”莲升手臂上痒意难散。
引玉眼一抬,明知莲升不会把黄纸放在袖中,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折腾她,说:&1dquo;黄纸呢,该折车马了,云锁木泽远着呢,可别耽搁太久了。”
莲升捏住她手腕,指腹从她腕口上用力擦过,花钿微暗,说:&1dquo;你单找袖袋,如何找得到。”
&1dquo;按我该往哪儿找?”引玉意味深长地问。
莲升牵她的手,往自己衣襟处带,端的是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不挟半分旖旎。
引玉刚碰到那衣襟口,便猛地缩了手指,笑说:&1dquo;是你要折车马,又不是我折,怎么还要我找纸呢。”
阮桃抱猫走下丹墀,如今她身边既没有裴知,也没有薛问雪了,瘦弱身影好生孤单。
好在,如今有归月。
归月困倦地合起眼,又打起哈欠,露出几根尖利的牙。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场面,她可见多了,看厌是一回事,如今身子弱,怕长针眼是另一回事。
阮桃看着两位仙姑,也不知她们因而对峙,小声问:&1dquo;要去云锁木泽了么,那岂不是要回晦雪天那边。”
是要沿着来路折返,云锁木泽在卧看山的北面,那路可不算好走。
猫儿忽然睁眼,讶异问:&1dquo;要去云锁木泽?”
她想起,她是有去过云锁木泽的,若非引玉找过去,她说不定早死在那地方了。多年过去,她差点忘记那事,如今想起来,浑身不由得炸毛。
&1dquo;不错,要去找碧根莱菔,当时你是封锁了塔刹,不过我们在揭开符箓后,现底下还有一层屏障,堪比禁制。”引玉说。
归月嘟囔一句:&1dquo;还碧根莱菔,不就是白玉萝卜么。”
&1dquo;我怀疑,那时灵命就到过云锁木泽找碧根莱菔,还想顺道&he11ip;&he11ip;了结你的性命。”引玉一顿,皱眉说,&1dquo;不过,那时我在云锁木泽找到你,可不曾见到什么碧根莱菔。”
那时刚被救回白玉京,归月昏昏沉沉,如今隐约能回想起一些事。
她犹豫着说:&1dquo;那时我在天门上遭人重击,到凡间才堪堪醒来,的确是有见到一个和尚,却不是灵命的模样。”
&1dquo;牠有两面。”再多的,引玉便不说了。
莲升翻掌变出纸钱,三两下便折好车马,马还是那两匹,车厢也未有变化,却比先前宽敞了不少。
越是宽敞,就越显寂寥,阮桃坐到马车上,茫然无措地挨在角落,隐约觉得,如今虽然找到了归月,可她&he11ip;&he11ip;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一路东行,又经不移山、芙蓉浦和扪天都。
但途中未作停留,自然也不知林醉影在得了那把断剑后,会是难过还是释怀,也不知叶绻、叶进焯和茗儿怎样了。
到卧看山,那拉着车厢的马立即北行,越过崇山,在过河时一个腾跃,轻飘飘地跨了过去,连桥都无需走。
阮桃昏昏欲睡,被猫儿舔着脸舔醒,她半眯着眼笑,心中苦涩终于有所消减,说:&1dquo;也不知道裴知会带着族人往哪里去。”
那她呢,她好茫然,就好比在灵犀城时的薛问雪,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是为了帮仙姑找无嫌,所以一路到了灵犀城,那找到无嫌之后呢,她又该做些什么?
当了数十年的树,如今长了腿,能四处走动了,她反倒活得越不明不白。
或许是该修炼吧,阮桃迷迷瞪瞪地想,可她正值瓶颈,连劫是什么劫,又该怎么历都不知道。
归月从阮桃怀里跃出,坐在一旁的软垫上,舔起爪说:&1dquo;在祥乐寺时,我常常想,这小桃树如果能化人,那该是什么模样,如今终于见着了。”
阮桃赶紧摸起自己的脸,心不由一紧,支支吾吾问:&1dquo;那、那跟你想象中的如何?”
&1dquo;我并未多想。”归月碧莹莹的眼倏然一抬,眸光干净,显得狡黠而天真,就好比这些年的苦难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轻快地说:&1dquo;就该是穿着桃粉的衣衫,有鼻子有眼的,反正什么模样都是你,是你我就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