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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十二面骰。

  引玉怔住，赶忙弯腰拾起，不过指头大的骰子，当真有十二个面，每一面上都有彩绘，只是因为骰面小，彩绘挤作一团，显得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是狰狞厉鬼的模样。

  莲升哪料到墙里会砌着这么一样东西，因为此地妖气鬼气俱是稀薄，她起先料定不会在此地找到线索。

  &1dquo;莲升，你见过的。”引玉心跳如雷，&1dquo;在晦雪天的雪地里，你拾到过这样一枚骰子。”

  莲升可不就是在骰子里觅见了引玉的魂，这才毅然决然地去了小荒渚么。她将那只十二面骰接了过去，轻摇几下未闻动静，淡声说：&1dquo;没错，当年我捡到的十二面骰就是这样，如今这枚骰子却是空的。”

  引玉摸向墙面破洞，咬起的牙关微松，说：&1dquo;骰子是谁砌进去的，如果不是蒙善&he11ip;&he11ip;”

  &1dquo;那就是崔宁婵。”莲升收拢五指，放起十二面骰后，勾手令地上齑粉归回原处，一点点拼凑成看似完好的墙砖。

  引玉往那重砌好的墙上轻锤了两下，说：&1dquo;蒙善果然到过枉死城，照叶绻说的，蒙善一睁眼就有了赌瘾，那他的花押，定是在枉死城沾上的。”

  她冷嗤，看向莲升说：&1dquo;此地的咒是后来下的，也不知道十二面骰在其中担了什么角色。”

  &1dquo;此骰绝非善物，否则何须砌到墙中，具体还得找到崔宁婵才知，问蒙善只会白问。”莲升说。

  引玉皱眉，&1dquo;可我们连崔宁婵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如何找她。”

  莲升挥手，说：&1dquo;白骨足矣。”

  但见半空中凝出一个人影，起先是骸骨，然后见骨上生肉，随之又长了皮。

  莲升负手审视，&1dquo;骨相如此，皮相未必是这样，但不妨试着找找。”

  引玉颔，记下了老妇的模样。

  &1dquo;到阴间去。”莲升收了金光，转而朝引玉眉心处点去，要将对方的魂一并带到两际海。

  此等将自己灵台大敞的举动，其实一不留神，就会被勾魂摄魄，做成活傀。

  可引玉不光敞了灵台，目光还往上挑着，像足挑衅，实则是在勾人。

  莲升微顿，淡声说：&1dquo;你偏不怕我出错？”

  &1dquo;既然是你，又怎么会弄错。”引玉悠声说，&1dquo;再说，弄错赔给我就是，我岂会怪你。”

  莲升倏然抽出引玉的魂，揽紧对方腰身，往下一跃，便到了两际海。

  两际海依旧人来人往，只是此地已无康香露，众鬼要么凑在赌桌前下注，要么在逼仄巷陌中游走，要么停在檐下闲聊，谁也不会留心，这里才了谁，又走了谁。

  再到此地，才知这里鬼魂的赌瘾比之扪天都众人，算得上是轻上加轻，众鬼还保有神志，被人挤了，还懂得扭头斥责一番。

  莲升自然不会将十二面骰堂而皇之地拿出，问一众鬼祟有未见过。

  引玉前去拍了一只鬼的肩，在对方怒火攻心地扭头时，展开了一幅画。画上原是芙蓉浦，可在她展画时，变成了崔宁婵的模样。

  &1dquo;见过此人么？”她问。

  那鬼打量画上的人，凶神恶煞地摇头：&1dquo;没见过，此地鬼来鬼往，我哪记得住这么多啊，下回要想问话，莫要拍肩，别把我下辈子的命火给拍灭了。”

  引玉愧欠看他，却将边上另一鬼挤开，直接坐了下去，往后微努下巴问：&1dquo;这里除了六面骰和骨牌，还有什么奇的玩乐么？”她想诈鬼。

  &1dquo;能有什么奇的。”鬼不光兴致缺缺，还露出了厌烦神色，说：&1dquo;日日年年都是这些，也不见他们玩腻，听说这玩法起先还是从枉死城传出来的，如今那边指不定已经不玩这些了。”

  引玉眉一抬，说：&1dquo;枉死城不是只进不出么，怎么传得出来？”

  &1dquo;当鬼的自然出不来，可当官的可以啊。”此鬼嗤出气，露出市侩神色。

  &1dquo;你见过？”莲升俯瞰他。

  鬼耸耸肩，说：&1dquo;远远见到过一眼，是一位女子，她性子张扬古怪，不是好相与的。”

  &1dquo;你怎么知道她是从枉死城出来的？”莲升皱眉。

  &1dquo;自然是她自己说的。”鬼翘起腿，又说：&1dquo;别人不信，恰好那日有不少枉死鬼潜入两际海，她过来把那些鬼都逮了回去。”

  他好生得意，笑说：&1dquo;这事你们问对人了，两际海少有我这样百来年的鬼，那可是&he11ip;&he11ip;近百年前的事了。”

  引玉看向莲升，那可不就是莲升提过的旧事，枉死城的禁制出现破绽，一众枉死鬼纷纷潜入两际海，企图转生。

  &1dquo;后来那女子可还有来过？”她问。

  鬼摇头说：&1dquo;只来过那么一次，就是那次，臀下长钉的判官居然离了座，听说是到天上报案去了。”

  &1dquo;多谢告知。”引玉拎起画卷，&1dquo;你不妨再认认此像？”

  鬼摇头说：&1dquo;这鬼我真不认识，你们问别个去吧。”

  引玉只好起身，朝莲升投去一眼，走远了才说：&1dquo;大海捞针，也不知得捞到何时，不如别问崔宁婵了，直接找个枉死鬼，潜到枉死城里一探究竟。”

  &1dquo;不好找。”莲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