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觉引玉才是火,要把她一颗心都烧化了。
一定是吧。
否则她又怎会在听说引玉去了芙蓉浦的时候,心急如焚地出了天门。
白玉门上,归月化作猫身,垂在横梁下的尾一晃一晃,说:&1dquo;你要去找她呀?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喝高了,不过我还没见过她醉眼朦胧的模样,改日要是见到,我非得嘲笑她一番,她总说我瘾大,却又没点酒量。”
莲升未应声,转瞬就到了芙蓉浦。
此时的芙蓉浦四下是花,芬芳扑鼻,却不见引玉口中的水晶花,此时大概还不到水晶花的季节,引玉邀她看花是假,想她破戒才是真。
周遭芙蓉似莲,却比莲更娇更艳,尤其开在这寻欢作乐之地,平白添了几分脂粉意。
在那样的地方,莲升冷冰冰的模样最是招人,远处醉沉沉的人全朝她拥去,想邀她共饮一杯。
莲升到处张望,伸出一根食指将挨近的酒杯抵开,不一言地拒绝,来人自讨没,不想强人所难,又纷纷离去。
芙蓉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亭台楼里全是人,街市也拥挤,各种声响搅在一块,让莲升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该问谁,便登上花楼到处找寻,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细语。
&1dquo;哎呀,那位大人又来啦,是主子亲自接待的呐,今儿大人心情大好,主子也不必换着皮哄她欢心,哪见过主子对谁如此上心。”
&1dquo;大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主子对她这般敬重,在妖鬼中想必地位不低,怎没人听说过她?”
&1dquo;谁知道呢,反正主子让你敬她,你敬就是了!”
&1dquo;知道,啰里啰嗦的!”
&1dquo;给主子送酒去,要埋在千年潭最底下那一盅,大人说今儿要喝尽兴!”
莲升莫名就想到引玉,过会儿便见两个丫头端着木托急匆匆往厢房里赶。见状,她化作一缕烟附在窗棂上,见到了斜躺在榻上的引玉。
屋里,面容姣好的芙蓉浦主人为引玉抖去烟草灰,又将那细长雅致的烟枪递回到引玉唇边。
引玉接住,噙着烟枪嘴轻吸一口,吐出芬芳白烟,对着那芙蓉浦的主人温温一笑,说:&1dquo;这么大方,把潭底下的给我喝。”
&1dquo;看你高兴,我也高兴。”林醉影那风韵并非寻常小家碧玉比得了的,到底是修了千年的妖精,一举一动千娇百媚。
引玉睨了林醉影,往烟杆烧着烟草的另一端嗅,讶异问:&1dquo;这是什么,以前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玩儿。”
&1dquo;这里面烧的是忘忧草,吞云吐雾间就能忘却一切忧虑。”林醉影倒满一杯酒,给引玉送到唇边,面面俱到地伺候着。
引玉又咬住烟枪嘴吸了一下,吐气说:&1dquo;倒是挺香的,吐出的烟好像我画上水墨,我喜欢。”
&1dquo;这玩意凡人可吃不得,吃多了是要折寿的。”林醉影笑说,&1dquo;尝尝这酒?”
&1dquo;为什么折寿?”引玉拿开烟枪,含住碗沿浅呷了一口说:&1dquo;真够烈,也够香。”
林醉影依旧给引玉端着碗,连嗓音都透着妩媚,说:&1dquo;凡躯受不得,吃多了是要生病的。”
&1dquo;竟是这般。”引玉又尝了一口酒,倚着软枕一动不动,双眼往门外瞟,说:&1dquo;我总觉得她动心了,可是么,还不够。”
&1dquo;多磨磨,总能成事。”林醉影自然而然地说。
&1dquo;那修士就是这么着了你的道?”引玉促狭道。
林醉影笑说:&1dquo;他就算是顽石做的心,也该化了。”
&1dquo;怎么不见他在这?”引玉下颌微努。
&1dquo;除妖去了。”林醉影扭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酒,说:&1dquo;我总不能将他拴在身侧,他要除妖,我便容他去除。”
引玉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手里的烟枪说:&1dquo;这玩意好,我想给她也尝尝。”
&1dquo;送你了。”林醉影属实大方。
引玉抽完最后一口,将烟灰抖开,真把烟枪揣了起来,还伸手讨要忘忧草,说:&1dquo;光有这杆子哪里够,用来烧的玩意呢,也给我点儿。”
林醉影往袖袋里掏,朝引玉怀中丢去一只锦囊,说:&1dquo;喏,拿去,她她她的,来了这你便满口都是&1squo;她’,旁人请你喝酒,你坐下便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多好。如今整座芙蓉浦都知道你求而不得,可我还不知道,你口中的&1squo;她’到底是谁。”
窗棂上那一缕烟微微一动。
引玉端起酒碗呷了一口,酒液打湿唇角,她面色酡红地说:&1dquo;她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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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quo;分明是一枕槐安,两下离愁。&1dquo;出自《竹叶舟》范康,原句&1dquo;分明是一枕槐安,怎么的倒做了两下离愁”。
第1o9章
引玉口中的&1dquo;她”有多好,芙蓉浦人尽皆知,只是这个&1dquo;她”究竟是不是真好,便只有引玉知道。
林醉影千杯不倒,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瞥引玉一眼便说:&1dquo;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你,还未成事,已经将她夸得天花乱坠了。”
引玉乐在其中,说:&1dquo;若你知道她是谁,定会觉得,只她才配得上这等夸耀。”
&1dquo;哦?也是你那儿的人么。”林醉影语焉不详,下颌一抬,双眼便往天上瞟,又说:&1dquo;想来这事不能随意透露,罢了,你可行行好吧,别再吊我胃口了,省得我连做梦都忍不住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