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水,坐起身的人不再咳了,方才还木讷的眼竟灵动了不少。
振和紫怕得紧,盯紧了邬引玉和鱼泽芝,嘴上却在询问:&1dquo;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看看吗?”
&1dquo;我&he11ip;&he11ip;”客人吐出一个不清不楚的字音,纳闷却欣喜地说:&1dquo;好像好多了。”
振和紫看他双目亮,的确像是好起来了。她定睛盯住鱼泽芝,牙齿打起颤,&1dquo;你们是做这一行的啊?”
疫鬼还在屋里,他只是被弹飞,并非是被弹到魂飞魄散。
鱼泽芝余光睨向那疫鬼,不大热络地回答:&1dquo;抱歉,方才是有意隐瞒。”
她的坦白倒是很自然,把振和紫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疫鬼手脚并用地趴在墙上,冲着邬引玉龇牙,不为别的,就因为邬引玉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邬引玉捏紧铜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不论那鬼怎么张牙舞爪,都没有露出惧意。她甚至还耻笑出声,飞快将铜钱按向疫鬼额头。
一段时日下来,这只疫鬼吸到不少生气,顶多觉得眉心烧得厉害,却并非痛到不能反抗。
随即,疫鬼啐出一口阴气奇盛的唾沫,四肢状似蜘蛛地在墙面上爬,作势要跃出窗外。
&1dquo;小心。”鱼泽芝出声。
&1dquo;区区疫鬼,不必惊慌。”邬引玉取了张符纸把唾沫挡住。
她抛出红棉线,硬生生扼住此鬼脖颈,再往回一个猛拽,把他硬生生拽回跟前。
振和紫看不见鬼,却看到邬引玉掷出的红线倏然绷紧,好像正勒在什么东西上。她不敢做声,料到屋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1dquo;逮到了,鱼老板夸夸我么。”邬引玉睨向鱼泽芝,三两下就把这鬼魂揉成一团,包到方才的符纸里,让这玩意和他自己的唾沫呆在一块。
鱼泽芝淡声:&1dquo;这于你而言,不是轻而易举?”
&1dquo;比不得您,和您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邬引玉把揉成团的符纸掷到桌上,握住玻璃杯朝其猛砸数下。
符纸中的疫鬼头昏眼花,把吃进肚子的生气全吐了出来。
青白袅袅的烟慢腾腾升起,只听病者一咳,那点儿生气全回到了他身上。
振和紫还扶着那人,眼睁睁瞧见对方面色倏然一红,还是有血色的红,和咳红的大不相同。
住客手也有力气了,急切地接过振和紫手里的水杯,咕噜声灌了几口,惊疑不定:&1dquo;我、我好像,好了?”
疫鬼已把生气尽数吐出,邬引玉却还没有展开符纸,反而把纸团往腰侧锦囊里塞,装起来了。
&1dquo;那你想我怎么夸?”鱼泽芝看到,邬引玉砸杯子时磕红了手腕。
原该浅淡的一抹红,被越揉越深。
怎这么容易红,怎要将它揉深?
&1dquo;要好听的。”邬引玉把通红的手腕伸了过去,&1dquo;鱼老板给吹吹?”
鱼泽芝不动声色地垂眼,她指尖刚一动弹,邬引玉便把手收回了身侧。
邬引玉刻意把手背到身后,往绸缎料子上轻蹭数下,悠悠道:&1dquo;您还是省口劲吧,省得被疫鬼吸走生气。”
这话多少瞧不起人了,鱼泽芝只是很淡地笑了一声,看向床上住客,说:&1dquo;胆子大是好事,但也得敬鬼神,否则必会出事。”
&1dquo;当真是你们救的我?”客人神色讪讪,目光闪躲不停,&1dquo;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了。”
他口齿不清地吞吐了半天,又说:&1dquo;你们原来就不是要去拍照的吧,是、是要去山里驱鬼吗?”
这正也是振和紫想问的,她想起此前自己劝返的那番言论,有点儿不好意思。
鱼泽芝看出她的赧然,说:&1dquo;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此前多有隐瞒,振老板见谅。”
&1dquo;喊我紫姐就成。”说完,振和紫急得摆起手,&1dquo;我辈分摆在这儿,可不是要占两位便宜的意思。”
&1dquo;那还是紫姐好听。”邬引玉把锦囊的系绳拉紧了,说:&1dquo;先前我要是直接说我们是干这行的,您一定不会信。”
振和紫尴尬点头。
邬引玉浑身酸乏,径自往座椅上坐,翘着腿问:&1dquo;大哥您此前进山时,可有撞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1dquo;我&he11ip;&he11ip;”房客犹犹豫豫,&1dquo;其实我是看见有人影,才追了进去的。我不熟山路,靠跟着那人进的山。”
振和紫惊道:&1dquo;还有别人在山里?”
房客点头,吞吞吐吐说:&1dquo;那人姿态有点奇怪,浑身僵硬,偏偏走得飞快,我一时跟不上,就走丢了,费了很大劲才从里面出来。”
他面露窘态,挠头道:&1dquo;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从山里一出来,我就病了。”
&1dquo;那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人。”邬引玉揶揄。
这话可一点也不好笑,房客打了个冷战,讷讷问:&1dquo;我见到的不会就是你们口中的疫鬼吧。”
&1dquo;不是。”邬引玉往腰侧锦囊上一拍,&1dquo;那疫鬼缠了你许久,你连影都见不到,又怎会是他。”
&1dquo;也许是僵。”鱼泽芝语气平平。
这玩意比疫鬼好不到哪去,房客更慌了,怵声问:&1dquo;的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