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贝齐的烈日,像一盆融化的铁水,无情地炙烤着这片早已被遗忘的荒原。
空气,是扭曲的。
肯托的心,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他站在林耀东那辆通体漆黑,散着冰冷金属气息的防弹越野车旁,整个人抖得,像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筛子。
(去求救?)
(大人!)
(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正悠闲地靠在车门上,仿佛只是在吩咐他去隔壁买包烟的,东方男人。
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和煦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肯托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位大人,是认真的。
……
“大人!”
肯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绝望!
“那……那是gjp啊!”
“是世界警察!”
“他们有坦克!有重机枪!有我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恐怖武器!”
“我们这一千多号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我们这不是去打仗!”
“我们是去送死啊!”
林耀东笑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与这个早已被恐惧彻底击溃的肯托直视。
“肯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谁告诉你,你们是去打仗的?”
肯托,愣住了。
(不……不是去打仗?)
“我说了。”林耀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魔鬼般的玩味弧度,“你们,是去求救的。”
他看着肯托,那眼神,像一个最高明的导演,在给自己的男主角说戏。
“你们是难民。”
“一群被‘鬣狗’和‘秃鹫’,抢走了所有粮食,霸占了所有水源,即将活活渴死、饿死的,可怜虫。”
“你们,走投无路,只能来寻求‘全球联合警署’和‘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署’的,最后庇护。”
林耀东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所以……”
“你们要饿。”
“要渴。”
“要绝望。”
“要把你们这辈子,所有的演技,都给我拿出来。”
“你们要哭,要喊,要跪在他们的铁丝网面前,祈求他们,施舍给你们一口水。”
“你……”
林耀东指了指肯托。
“就是,那个,带领着族人,寻求最后生机的,悲情领袖。”
肯托……
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耀东,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演……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