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
拖着伤体赶回来的一众门人已然缓了过?来,出于担心?,齐齐赶至英魂塔,欲要打听?段大师兄的消息。
长老初时并未允许他们随意进入,对于战场上?的情?况亦不愿干涉。岂知刚打发了那?群年轻修者,长老回过?头,却察觉架子中排有一盏魂灯光芒尤其黯淡,甫一定眼,惊觉那?正?是段温扬的魂灯!
长老此时想将人喊回来已然晚了,他也拉不下老脸,只一脸凝重地盯着那?盏灯,心?底百转千回。
不会的,凭阿扬的实力,便是老家?伙出山,都不一定能?近阿扬的身。何况这不过?是新一代?魁首间?的正?魔道?摩擦,不至于闹那?么难看。
而异灵盟众亦是这么想的,在?修仙界十数年都横着走?的异灵盟,便是各大一品大宗,都不得?不谋求合作,不敢轻易为敌,异灵盟背后还有数个势力的影子,底蕴极深,是以纵是有人发现宋葳的魂灯不太对劲,灯火多少有些灰暗了,仿佛蒙上?了罩子,但依然无人觉得?是宋葳出了大问题,很可能?是使出了特异的法宝,令魂灯无法正?常显示罢了。
与宋葳关系亲近的长老们到底重视这位明日之子,是以聚集于魂灯之前,面面相觑,又时不时投去一瞥。
至于魔道?一方,参与此战的大多陨落于战场上?,少数早早就逃了,便是魔道?的地盘亦都不敢回,直接隐匿于各处,躲风头去了。
而凤翎魔君的魂灯并非置于空空如也的魔宗内,而是置于毕方一族隐姓埋名的世外桃源中,平日无人看管。然而今日,临珏的亲妹突发奇想跑来圣祠洒扫,接着,在?擦拭着魂灯架子时,她不幸亲眼目睹了,属于其亲兄长的魂灯,竟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万剑宗的英魂塔,异灵盟的中坛,那?承载着希望的两盏魂灯,皆蓦然熄灭。
修仙界陆
烟尘与烈火散去后,凤翎魔君垂首屈膝坐在了地?上,地?面?墙体、半边身子与漂亮的尾羽都留有圆形的烬灭痕迹。
真宿只一眼?便收回视线,扶着废了的左臂,骑着鬼乘黄,赶往鸩王身边。
鬼母楼澜意外地?能?牵制鸩王至此,所受的伤并?不重,速度依旧惊人,缠斗身姿强力又奥雅。
按说拦路人都被除掉了,出?于真宿深埋内心对魔头手段的本能?畏惧,此地?不宜久留,是以?真宿下定决心要收回鸩王,寻到安全之处再将鸩王放出?来。
至于鸩王疯魔一事,便是没有半分挽回可?能?,他亦断不可?能?抛下鸩王。
然而当?真宿试图靠近浑身浓重黑雾的鸩王,彷如鸦羽般的飞丝羽簇便“簌簌”刺向真宿。
鬼乘黄本能?地?要激射光柱对付鸩王,真宿连忙夹腿,低声呵斥,命鬼乘黄收回黄光炽亮的光球。
鬼乘黄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甩了甩蓬蓬的水墨大尾巴以?示不悦,又猛地?颠了颠背上的真宿。
真宿身形一个不稳,干脆侧翻跃下乘黄,不顾四肢皆被鸩王的魔丝缠绕,仍行至鸩王身前,单手拥住对方后脑。
“鸩默。”真宿念着法诀,欲要强行将六亲不认的鸩王摁进自己胸口,收入中三尸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凌厉无比的金矛破空飞来,直指真宿的头颅。
那速度之快,所过之处皆是雷暴,若放作旁人被击中,此时恐怕已?魂飞魄散。
然,那是真宿。
被吓了一跳的鬼银,尚不及道出?提醒,真宿已?然抬手将金色的矛头牢牢攥在了手心。
不待他朝偷袭者的方向看去,数百支金矛如箭雨般斜着落下,一支比一支力度骇人,光是共振而生的大面?积雷暴就能?将此地?轻易夷为平地?。
真宿半分迟疑也没有,顶着千丝万缕穿体而过的黑雾化作的丝线,低吼着调动全身,猛地?将鸩王和楼澜推离了那片区域。
只差半息,他们?原处位置之下的地?面?就出?现了一个村庄大小的坑洞,浓烟滚滚。
这一回,出?手之人现身于云雾之上,领着一众门人,气势汹汹地?喊话道:“继庆,你丧尽天良,荼毒谋害正道之明日魁首。今日,本真人替天行道,定要取你项上人头,慰藉异灵盟祖祖辈辈,匡正驱魔!!!”
真宿忍痛砍掉鸩王的丝线,拭去唇际的血沫,面?对放话的来者,微微动容。
“若说先前所有人都道你是残害忠良,窃取徒孙修为的魔头,本真人是一句不信,那么宋葳之死,便是本真人愚昧执见?的报应。”
“本真人最错的,便是错信了你。”言语中,是冰冷的阐述。
而真宿听到“死”字之时,神识当?即朝几?方细细探去,紧接着,他本就凝重至极的神色,彻底黑了。
明明他只是废了宋葳的经脉,其肉体遭受那种程度的损毁,对于一个合体期的修者而言,甚至伤不到本元。怎……为何会亡故了?!
且不止宋葳,他此时才发现,便是伤得更轻的段温扬,还有临珏,都已?了无生息,神魂空虚。
“……”真宿蓦地?咬紧了牙关,他知?晓自己中计了。
至于那是何人为他设的死局,已?无需多想。
会干出?这么阴损,不留一丝活路的丧心病狂之事,除了那人,不会有旁人了。
前头对鸩王放冷箭的想必也是……
哈,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便已?然与那人对上了,时隔多年,却恍如昨日。
已?无侥幸,亦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