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藏锦鲤的少年,现下已是青年模样,他正用被褥将?自己缠成蚕宝宝,缩在床脚,只为离雪狐狸和?大耳狐花魁二人远些。
他没想?到那两人演都不演了,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他便一时?心软让他们留在侧间,但没想?到话音刚落,二人就如水蛇般缠绕了上来,对?自己“上下其手”。
他不是不能出手反抗,偏偏二人身上半点并?无恶意,眼?中闪烁的则是带着玩味逗趣的光,兼之他们是白先生派来的人,一来就弄出大动静,只会惹来麻烦,于他无益。是以真宿也只好一面警惕一面躲,没有展露身手。
好在他们体?力没有真宿好,小小一张床都追出了香汗,竟是讨不来半点怜香惜玉。他们就没见过这般油盐不进的。不都说男人是欲望的奴么?
他们是断不会承认自己吸引力不够的,毕竟在酆都他们俩从?未尝过败绩,要勾谁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儿。
无奈之下,他们掷下“明日再来”的话,便扭着柳腰离开?了。真宿果断将?门落了锁,并?在床周加了一层功力稍显稚嫩的禁制。
“呼……”真宿长吁了一口气,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杯盏相碰,慢慢将?头挪回枕上,甩开?被褥。
他现下有的术法神通太过局限了。
阴曹只有阴气,虽能转为灵气,但极其消耗阳气,他现下封住了阳穴,若要转化?,那便极有可能暴露出他是活人。好在到了阳间,还是能够吸收灵气,只是阴差出任务一般皆是在夜里,可活动的时?辰更是不长。
跟鬼打交道,他的极武道和?真仙体?并?不占上风,还是须得尽快将?三尸收复捆绑,这样才?能驱使三尸,为其所用。
方才?面对?雪狐狸和?大耳狐花魁时?,他是有动过与他们缔结魂契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他们在酆都混得如鱼得水,应当不会愿意受制于人。若是强制收复,那免不了一番恶战。且他们身上的怨气煞气并?不如何重,结了契也成不了战力,若是能有昨夜那鬼将?那强劲的威压,那他何愁没有对?敌的实?力。
可惜依照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不先缔结三尸,又根本收复不了鬼将?。
饭只能一口一口吃,无他,还是抛弃妄念贪欲,一步步来吧。
歇息了两个时?辰后,真宿扫了眼灰扑扑的水滴腰牌,穿戴好易容面纱与蓑衣斗笠,去寻管事?白先生。
白先生赶巧就在大堂里坐着,见到真宿朝自己走来,更是丝毫不意外,仿佛就是故意在此等着真宿似的,他朝真宿颔首道:“鸩兄弟可要早食?”
虽然阴曹里见不着日上三竿,但是这个时?辰节日还是跟地面同步的。
真宿瞄了眼?大堂里的阴火仪象台,看出已是午时?末,遂回道:“白先生客气,不必了。”旋即话锋一转,又问,“白先生可知酆都里有甚么门路,能挣到点花钱?”
白先生倒没想?到真宿一句不提他给?他安排的花魁,笑了笑道:“鸩兄弟是打算挣大钱……抑或是小钱?”
真宿只当没看到对?方眼?里的揶揄,“小钱就行,这儿的鬼市买衣裳应当不贵吧?”
不料白先生摇了摇头,“酆都的坊市可不便宜,不过沟通阳间的鬼市,十日一启,倒是时?常能淘到划算的物什,到时?鸩兄弟不妨去看看。”
“那鬼市何时?开?启?”真宿追问道。
白先生却没回答,只笑吟吟问:“雪礼和?阡陌可有招待不周之处?”
真宿点头,“他们摸我。”
极善于待人接物的白先生,亦不免噎了一噎。他委实?想?不到真宿会这么直白,看着真宿那戴了易容法器的毫无记忆点的脸孔,再想?了想?他们这儿二十四花魁中最富姿色的那两人,只道:“呃,那下回不会让他们打扰鸩兄弟了。”
“多谢。”真宿眨了下眼?,真诚道。
白先生从?真宿面上看不出半点可惜,或是悔色,也不似欲拒还迎的试探,他心下佩服,遂正经道:“鬼市在三日后开?启。至于挣小钱,若是着急的话,近日北边有几个新矿点在招鬼,寻常阴魂自是竞争不过阴兵,鸩兄弟去到那边,给?他们看腰牌即可。”
这确实?是个颇为不错的路子。真宿面上一喜,再次感谢对?方,这回笑意中多了几分真意。
待真宿迫不及待出门去,雪狐狸雪礼和?大耳狐阡陌从?二楼轻轻降下,一左一右坐在了白先生身侧。
雪礼双手搭上白先生的左肩,在他耳际吹风道:“他的真容,我跟阿陌都见着了。”
白先生未作声?,分明在等他们下文。
阡陌接下去道:“与那人描述的相去不远,好看得紧,一眼?便能瞧出不凡,但最重要的是——”
“那双金眸。”雪礼与阡陌一并?道。
白先生闻言微垂下头,刘海随之落下,在其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远看去,仿佛染上了深深的阴霾。
酆都北,血棘矿点。
酆都内外皆有着数不胜数的焰火山,甚至有半透明的空影火山,而?这些火山里头又常常会生出特异的矿。阴司似乎极其看重这些特异矿,派重兵把守出入口与清点矿石,绝不容许矿工私吞分毫。
不过那些负责看守的阴兵都是上头指派的,真宿没寻到空缺,只能去应聘当矿工。
许是从?阴兵手上不好占便宜,负责招募的阴兵对?真宿并?没有好脸色,可若真打压真宿,无异于打他们阴兵自己的脸,到底是让真宿交出储物袋,去领了铁锤和?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