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听到铨选官颤着声道:“你根本不是这层的阴魂!”
此言一出,两个?阴兵比真宿更震惊,吓得相互扒拉住了对?方,方才没有软倒下去。
真宿却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没作出疑惑的神色出来,而是沉默。
这番深沉模样,铨选官便知?自己断然没猜错,当即指着那两个?阴兵,勉强稳着嗓音命道:“你们快将他押回去仙鬼层!”
他们?!他们何德何能?!两名阴兵都快吓飞了,瞠目瞪着铨选官。
此时旁侧伸出来一双皙白的手,乖乖递在他们二人面前未动。
阴兵们对?上真宿一脸无害的模样,虽犹豫,但还是恐惧占了上风,立马将玄铁链往人手腕一铐,将真宿带离。
“仙鬼层是什么?”真宿趁着还没走入全?是阴兵的地方,及时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竟是不知??!……你、你不是从那儿上来的吗?”
真宿随口编造道:“我没记忆了……甫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酆都……”
“哪层酆都?”
酆都也分地层?真宿心下意外,“不知?道……就方才遇着你们的那儿。”
两名阴兵闻言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为着壮胆,还是真宿先前的配合,让他们戒心重?新放低了,是以?到底是告诉了真宿。
酆都与阴司原来皆是分上中下三层的,越往下,占地方圆越小,就如同漏斗一般。上层酆都里,安置的都是凡间死?亡的阴魂,阴司里的也都是凡魂在执勤管理。而中层则是修仙界的阴魂聚集地,一般跟上层并无沟通,是以?对?于上层的“鬼”们而言,中层是神秘的,是恐怖的,流传着随意一个?“仙鬼”来到上层,那无疑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至于下层,那里头拘束着何等的存在,上层基本无鬼知?晓,甚至连提及都算得上忌讳。
不过对?于上层鬼到中层去,限制倒极少?,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了,仿佛迫不及待要?将烫手山芋抛出去。
故而真宿被带到将传至别称仙鬼层的中层的传送法阵时,竟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二位保重?。”真宿笑着走进了法阵,回身颔首。
阴兵们看着真宿那笑靥,久久不能回神,当他们意识到真宿似乎意图就是要?到中层去时,法阵中心已没了那抹俊美的身影。
仙鬼层阴司。
几十年没有鬼会传过来的法阵竟发出了一阵金光,但由于地处偏僻,且法阵里堆满了杂物,压根没人发现真宿的出现。
灰头土脸地从杂物里头走出来,真宿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四周,又?绕了回去,翻起?了那堆杂物,竟给他找到了一件蓑衣和斗笠,便顺手套到了身上,方才离开。
目之所及,他能肉眼看到的阴兵意外的稀少?,零星几个?还是奇形怪状的,獠牙翅羽,鱼头人身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用双足走路的反而罕见。
“……”修仙界虽有妖族,但还是人族及人亚种占绝大多数,真宿嗅到了此地的与众不同,提高?了警觉。
仙鬼层的阴司充满了诡谲的色彩,不论是建筑还是阴兵,都与上层甚是不同,仿佛闯入甚么妖族的地盘。
真宿走入檐上有黑蛟攀虬的衙门时,里头正?忙得“鸡飞狗跳”的,穿来跃去的阴兵往来不息,还有飞舟竹排在空中运送,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真宿暗暗在一旁观察许久,然后拦住了一个?高?高?立着兔儿、身长却不及他腰高?的阴兵,问她:“缺人手不?”
那兔儿阴兵本就步履匆匆,这会儿莫名被拦下,本欲发作,但在听到真宿的话后,她那双红眼猛地一亮,蹦到半空道:“你怎么知?道咱那儿缺人?!快快随我去!!!”
对?方这般积极与挑都不挑,真宿反倒有些?退却了,寻思等着他的,很可能是什么极其难搞的、没人敢接的大活儿。
兔儿阴兵见真宿犹豫了,一个?生气,当即露出了张牙舞爪的真身——约三层楼高?的巨兔模样,双头四目,猩红复眼,厚足刚毛,满面獠牙,全?然没了方才的柔弱可欺。
“……”失策了。
原地卷起?一阵飓风,巨兔叼起?真宿就蹦上了天。
鬼将
真?宿没想到?自己被带到?了勾魂司里,只一眼,便看见?了好些?缺胳膊少腿的?阴兵。
若非跟着兔儿阴兵,见?其降落下去问候了好几个,他险些?要以为这些?阴兵本来就长这样,后来方知他们其实是刚经历了一番苦战,从阳间的?修仙界铩羽而归,被吞噬的?阴气补足不全,以致于拼凑不全身子,只得落了一身的?残缺,正等着擅长疗愈恢复的?医修药修过来。
“桂,你?不要去了!甭听马面瞎说,再往里填鬼没有意义,这回?这个……恐不止是鬼将级别。”
“噗,鬼将都不止,那不就是鬼王了,怎么可能??地上得有近百年没有出过鬼王了吧!”兔儿阴兵猛地甩了甩兔耳,险些?抽到?站在她旁侧的?真?宿。
真?宿退开半步,继续听他们埋怨。
“咱去之前?都这么想——”他们勾魂司的?阴兵总是头铁些?,知晓不听劝,便都放弃了。
“要不是白爷挺身挡了那一招,咱们估摸着都回?不来了。唉,白爷那才叫一个惨烈。”他们一声长叹,叹完终于注意到?兔儿阴兵旁边的?真?宿,“这打哪儿来的?新?兵,半点妖化都还没有呢?”
任何阴魂在阴间待一段时间,就没有不妖化的?,不过若是黑白无常或是牛头马面那种菁英,倒是可以将妖化特征藏起来。可上官拢共就那么几个,他们断不可能?认不出来,是以眼前?的?青年,也只可能?是新?得不能?再新?的?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