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真宿看上去似乎不甚在意,很快就转开了话头,“食盒里?装了甚么,带给我的?”
小墩子刚要打开食盒,猛地?想起吴叔叮嘱之事,连忙按住了食盒的屉口,道:“庆庆身体可有不适?可会腰酸背痛?”
真宿的金眸微动,当即明了,侍寝一事怕是?已经彻底传开,“我无恙,你让吴叔勿要担心。”
其实吴叔叮嘱过要小墩子旁敲侧击,而非直截了当地?问。奈何小墩子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他甚至对何为“侍寝”都不甚了解。
而小墩子眼下却有些迷惑,因?真宿看起来步履如常,面上也看不出?憔悴之色,依然容光焕发。按照吴叔的说?法?,这般情况,应当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外头传言果然并?不可靠。
是?以?小墩子很单纯地?将那些有的没的都抛诸脑后,从食盒里?取出?吴叔和他专门做给真宿的吃食。
“吴叔说?吃些清淡的好,同时不忘滋补。就做了银耳百合羹,和放了黄精杜仲炖的乌鸡汤……”
稍通药膳的真宿当即辨出?其中门道——这分明是?补虚益精的方子。微妙漫上心头,有种房事备受注目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忆起了晨间的一幕,呼吸微滞,当时那画面着实太?过冲击,属于自己?的物什,却自那人?的腿流淌而下。后来沐浴时,他望着那物什缓缓导出?,蜿蜒如雪丝,渐融于水中。偏那会儿,鸩王的神色愈冷,他心头则愈发躁动。
浮想间,真宿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鸩王的冷色,以?致于小墩子以?为真宿不高兴了,伺候真宿用膳的手一顿。
真宿回过神来,发现小墩子正举着汤匙,竟是?打算喂自己?尝银耳羹,真宿从他手里?取过匙子,莞尔道:“我自己?来。”
小墩子本就想多亲近些,虽被拒却不气馁,只专注盯着他用膳。
正仁殿。
翘了早朝,连大臣觐见也一并?推拒后,鸩王慵懒地?仰卧在早已收拾齐整的龙床上,闭目养神。床榻上的奇楠木甜香本该散尽了,偏生他鼻息间仍萦绕着这独属于真宿的气息。先前?肌肤相贴处的热意,此时亦已被绸缎的微凉触感所取代,可被触碰过的每一寸肌理,都似被烙下了印记般清晰刻骨。
周身异状已消弭大半,唯余一处酸软难耐,稍一挪步,俱很难不生起那罪魁祸首仍在的荒唐错觉。真宿那小子的怪力着实骇人?,分明身形不及自己?高大,却能将人?轻易顶举托抱。且对方看上去根本没怎么使力,那力道却透着似要穿肠破肚的可怖之感。偏他见不得那小子克己?复礼的模样,满心只想着将其一同拽入这欲望的泥淖,是?以?好似嫌火烧得不够旺一般,反而继续往上浇油……
后来事态便彻底脱了缰,尤其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若非他有着修真者?的强悍体质,还真不好说?,昨夜会不会龙驭归天了。
可一想到,若是?那小子始终克制……鸩王凤眸中倏地掠过阴鸷寒光。
纷乱思绪未歇,距真宿离开不足半个时辰,鸩王已按捺不住,欲要将人?唤回身边。
恰在此时,作儿和侑儿前?来与?汤荃更值,待汤荃走出?不多时,作儿便凑到侑儿身旁小声八卦。
“方才溜进了庆公公房里?的那人?,你可瞧真切了?”
侑儿见她明知故问,顿时福至心灵,配合道:“我认得,可不就是?庆公公格外照顾的那人?嘛。”
“我还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不知是?在偷尝甚么。”
“你就是?馋。待散值,陪你去……”
鸩王耳目通明,虽禁制限制了他的神识,但五感已超然,是?以?外间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鸩王本就卧不住,这下索性?起身穿衣,一面戴着金丝翼善冠,一面大步流星往蝎影殿走去。作儿侑儿对视一眼,连忙疾步跟上。
一羹一汤,味道浓郁却丝毫不腻,两?份真宿皆浅尝了几口,见小墩子在旁边一脸眼巴巴瞅着,便将剩下的都推了过去。
“局里?每日供给的饭菜,可够用?”真宿问。
“够的够的。提督公公专门将最后剩的分量都拨给我,就这偶尔我也还能吃剩,然后就会端去喂‘两?头乌’。”
陛下喜欢吃肘子和蹄膀,是?以?宫中饲养的猪自是?都喂的瓜果蔬菜,不似民间那般腌臜,此番算不得浪费,旁人?自然也没法?置喙。
由此可见小墩子的行事越发周全了,真宿甚是?欣慰。经过昨夜,他能感觉到身上毒脉被龙气涤荡得焕然一新,窍穴处优先从墨色中破壳而出?,转变为自带流光的正金色。待他继续以?毒淬体,估摸着不用多久,毒脉便能淬炼成金络,重塑金身便不远矣。
届时便是?分离之期。然而如今看来,即便他不在,小墩子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真宿不由多看了几眼小墩子那粗犷中藏着几分灵秀的面庞,抬手拍了拍小墩子的肩头。
小墩子身形骤然绷紧,虎眉却高高扬起,憨笑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而此时,耳房的门外正好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抹明黄身影,一道阴冷如天山寒铁的目光,朝真宿尚未收回的手直刺而去。
作儿侑儿稍迟几步,适时喊道:“圣上驾到。”
真宿未开神识,但五感灵敏,是?以?不禁佩服鸩王的敛息术竟引不起他注意。真宿上前?躬身行礼,垂首时偷偷给愣在原地?的小墩子递去眼色,小墩子连忙起身,再跪地?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