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吴叔在真宿期待的眼神中,一口咬下了真宿做的月饼。
“……”这卖相?……明明每一步都帮忙盯着?了,怎么会?这般……
吴叔闭了闭眼,抑住了想?吐出来的冲动,努力牵扯起唇角,试探着?问道:“小庆子是打算赠予何人?”
真宿不好坦言是给陛下的,怕吓到?吴叔,于是只道:“赠予重要之人。”
吴叔面容纠结,既然是要送给重要的人,可不好让这月饼搅黄了他们的情谊呀!
最后?,吴叔索性?直言问题所在,真宿眼中的笑?意霎时凝固了,连忙自尝了一下,然后?无话可说。
吴叔没忍住问道:“馅里你还放了什么进去?”
真宿想?了想?,回道:“……我见从云城带回来的柿子糖还有不少,就突发?奇想?,代替玫瑰糖放了进去。”
做膳食最忌灵机一动啊!吴叔心道。
“不行!打回重做!!”
“好的,师父!”
中秋佳节,鸩王伤势于近前终于痊愈,是以将耽搁了许久,本应回京后?就操办的凯旋宴,安排到?中秋,与节日同庆。
然小皇子早薨一事?为宫里带来的阴霾,至今仍未彻底散去。此等团圆日子,姝妃没有出席,梁常在亦如是。
不过担忧鸩王许久的寒王,借此机会?携眷入宫了。他向鸩王道了节哀之后?,见鸩王气色尚算不错,欣慰地笑?了笑?,寒暄几句,方才入座。
而?开席前的最后?一刻,太后?才姗姗来迟,由三皇子搀扶着?,落座在鸩王左首。
真宿跪坐在鸩王右前,有一张专属的小案,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稍显朴素的食盒。
真宿时而?觑食盒一眼,时而?觑鸩王一眼,心底隐隐有些雀跃,又有些心悸。
鸩王全然没给太后?眼神,只简单问候了一句,便习惯性?地将目光落在真宿身上,见真宿神色不知为何有些紧张,遂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真宿亦不明所以,但对视之后?,他如同疯鹿乱撞的心跳,确实渐渐平复了下来。
鸩王眼底的笑?意加深,然后?慢慢瞥向了右首的空位。
迟迟不见宣布开席,众人不禁东张西望了起来。其后?发?现了那唯一空置的鸩王右首座,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究竟是在等待何人,又是何人会?坐上那个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年轻的身影,健步走进了宴席所在的露天御花园,在众人不由自主发?出的连连惊叹声中,行至鸩王右首处,向鸩王恭敬拱手道:“见过父皇。”
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抑住浑身的抖颤,抬手怒指来者?,目眦欲裂道:“你的腿……怎会?!?你怎么能行路?!”
而?不少刚爬上世家?“船”的人,险些失态,话都说不利索了:“竟是大皇子回来了……他、他不是瘸了腿么?!”
欣赏了片刻众人的反应,鸩王方悠然抬手,指着?自己的右首座,铿锵有力地说道:“太子免礼,落座罢。”
“太子”二字如惊雷炸响,众人登时脸色各异。
而?真宿打量着?大皇子那陌生的面孔,见鸩王待其与以往对其他皇子的态度截然不同,显得格外亲厚,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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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亲生的啊,所有皇子皇女都跟鸩王没关系嗷,受洁,后面很快会解释。
凯旋宴
虽震惊四座,但?群臣并未敢在此宴席上妄议朝堂之事,遑论鸩王已宣告开席。众人终究将反对之辞咽回腹中?,纷纷落回座上,只暗中?觑着宛如天降的大?皇子,交头?接耳声窃然不绝。
当初大?皇子被认为彻底退出了争夺太子之位,便是因他?腿遭了意外,被御医诊断为残疾,不符「皇储应身体发肤健全」之要求。且鸩王从未显现过对大?皇子的重视,虽一直未赐其封号封地,而是留在京中?,诸臣只以?为那是照顾大?皇子有疾的缘故,而非甚么偏爱。不成想,他?的腿疾竟为假,那么身为嫡长子的大?皇子,众臣根本没有理由阻挡他?入主东宫。
就凭大?皇子当年的能量与人脉,瞒下容易,欺上断不可能,故而这背后,恐怕还是鸩王一手策划的,直到如今,才将这枚暗棋亮出来。当真是细思极恐!
群臣还有余心在那边感叹,而太后这边的情况便不容乐观了。初愈的中?风症似有复发之兆,芹嬷嬷见太后脸色灰败、肢体再次变得僵硬,急忙向鸩王求助道?:“皇上,太后娘娘玉体抱恙—”
鸩王扫了眼太后,打断道?:“抱恙便回宫歇着。”旋即摆手命宫人搀扶太后离席,再无半分关切。
在座曾明里暗里奉太后懿旨者,顿觉背脊生寒。
而此时?的小墩子早已在偏厅尝遍了御膳,静候多时?。御医为他?诊脉完毕,确认无甚异样,便允他?离去?。然而小墩子刚拐出偏厅门?,便注意到了真宿的眉间罕见地凝着郁气,周身气场低沉,不由忧心驻足。
其余侍从被他?阻了去?路,正?欲催促,却见小墩子忽地往庭院中?的上首方向去?了,步伐之快,待众人欲拦住他?时?,已然迟了。
鸩王率先注意到了来人,冷冽的目光一扫,小墩子霎时?心下惴惴,头?皮一紧,硬是行至真宿身旁。真宿抬首望过来时?,瞳色竟如赤玉般猩红,惊得小墩子怔立当场。
然而不消数息,那血一般的猩红色悄然褪去?,双眸变回了与耳珰一样的正?金之色,澄澈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