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宫女欣然交还权柄,然后回?到了表面轮流伺服、实?际暗中受命的位置上?。有芷汐照顾,鸩王体恤真宿辛劳多日,放了人回?去。真宿终于得以独自回?到蝎影殿的耳房。
许久未回?,虽然他在此居住的时日不?多,甚至比待在边疆的时日要少得多,但摸着耳房内的一桌一凳,望着那随风轻晃的螃蟹灯,一股陌生的归属感充盈胸口?。
坐下歇息片刻,真宿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木制浴桶上?。
未及动身,没想到有人“瞌睡送枕”,为他送来了两桶热水。
只?见有着相似脸庞的五大宫女之二——作儿和侑儿,突然各提着一大桶水出现?在耳房门口?,脸上?挂着狡黠笑意。
真宿起身相迎,问道?:“两位姐姐怎么来了?”
“突然长大这么多,咱都不?好认下这声?姐姐了。”作儿眨眨眼打趣道?。
“长途奔波,累了吧?陛下吩咐我俩来看?看?你有何需要。听汤荃说你习惯泡澡,便给你拎了热水来。”侑儿话说得周全,看?似沉稳,但她眼中更是不?掩揶揄之色,显然也是个俏皮性子。
“谢过二位姐姐。”对方专门为自己而来,他便回?了个友善的甜笑,将两桶水都接了过去。
真宿将空置的木桶冲洗了一下,再将两桶水注入其中。浴桶登时满了大半,水面蒸腾起袅袅白雾。
真宿正欲更衣,手指勾在侧腹的束带边缘,忽然意识到她们二人还在屋内,遂扭头望向她们。
作儿盯着他腰间坠着的香囊看?了许久,察觉到真宿视线后,脱口?而出道?:“可要姐姐伺候小?庆子入浴?”
侑儿闻言乜斜了作儿一眼。
是以真宿还未说什么,作儿已然双手合十道?歉,“姐姐只?是说笑,小?庆子不?要当真。那我们先?回?去了,有需要的就?去隔壁耳房寻我们。”
说罢二人便离开了,走前侑儿还对真宿颔首,眼带歉意。
真宿并未放心上?,他摘下香囊与腰牌置于桌上?,而后一一褪下衣冠鞋袜,进入浴桶中。
“呼……”沉下身后,热水将他包裹起来,有种灵气充沛时的充盈感,那微烫的水熨得他通体舒爽。可惜他身体“抽条”之后,这木桶显得多少有些逼仄,他干脆背靠桶壁,双手搭在边沿上?,膝盖顶着桶壁,放松全身,头自然而然后仰而下。
视野倒转,接着他与屏风上?方的一个漆黑之物?打了个照面。
“巨蝎?”真宿惊讶道?。
回?应真宿的是一把挥舞的“钳子”与微蜷的尾钩。
真宿伸臂想接它下来,巨蝎盯着那缭绕的白雾,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顺着真宿光洁的修长手臂,爬到了真宿肩上?。
瞧曈山巨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真宿颇感新鲜,故意耸了下肩,想唬它栽进水里。
巨蝎当即试图用螯足钳住真宿的肩,却又似是怕弄伤他,然后只?虚虚夹着,压根没用力,险些就?要真栽下去。
还是真宿及时托了一把,才让它稳回?原处。真宿决定不?逗它了,起身将它送到旁边不?会被水汽熏到的地方,解释道?:“怕把你蒸熟了。”
巨蝎没有反抗,只?是蓦地定着不?动,仿佛是在盯着不?知何处出神。
真宿毫无所觉,一身漂亮亭匀的奶白色肌肉重新浸入水中,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巨蝎说着话。
“你是不?是胖了?”真宿随意调侃着,无聊间开了神识打量巨蝎,发现?它身上?仍是呈着与鸩王一样的绛紫龙气,且与鸩王有些不?同,它身上?只?有一道?龙气,是跟鸩王同源的,并不?见余斛帝龙气的踪影。
所以它真的是鸩王的灵宠?总不?能?是鸩王的分?神吧?还未曾听说过人的分?神会是灵兽模样。真宿不?着边际地浮想着,此番回?宫意外的让他异常放松,因而他也没有深想,方想罢,便往脸上?泼水,忽然洗起了脸。
巨蝎就?伏在高处,静静地看?着某人玩水。
两炷香后,水便彻底凉了下来。
真宿从水里起身,取过拭巾简单擦净身上?的水,慢悠悠地换上?干净衣裳。
“舒服了。”真宿心情不?错地摸了摸巨蝎黑曜石般的甲壳,金眸微弯,“该到御膳房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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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润色更晚了,明日照常更,不会拖到后日。(拖延症该打
随侍卅壹
真宿方踏入御膳房,混杂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此?番虽是?大捷,但因鸩王龙体抱恙,御膳房正?忙碌着的并非大鱼大肉,而是?遵医嘱制备药膳。御厨们为此?已捣鼓了?老半天,往来宫人?不免沾染一身药味。
熬制药汤最是?耗时?,以至平素用晚膳的时?辰已过,传膳的仍未动?身。
这倒让真宿赶了?个正?着。
真宿尚未行至吴叔跟前,途中已有数位御厨认出他来。与朝中大臣不同?,御厨们与真宿共事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且并不因真宿的阉人?身份或资历尚浅而轻视他。是?以当他们看见一个长相与庆随侍足有七八分相似的人?,以及那身打扮和气质,一下子便将其认了?出来。只是?被对方陡然拔高的身形所慑,一时?竟无人?上前寒暄,只怔怔目送他走向角落。
正?坐矮凳上看着火候的吴叔,忽觉头上洒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住了?,不由扭过头去,然后?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吴叔嗫嚅片刻,不甚确定地喊道?:“……小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