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寻到煞魂的去向,太蹊跷了!且黑狱的狱卒一问三不知的,不知是不肯说实话,还是当真这般糊涂。”马面一五一十禀报道。
“狱卒归何人管?”鸩王又问。
“黑狱地带……属于十不管,呃,也就是不归十殿管辖。”牛头答到。
再往上,那便不是他们小小阴差可知的,便是有所听闻,也轮不得由他们提及。
刚来就给他架空了那般,黑狱这么大的事儿,虽说不归阎王管,但终究不是不能管,不然也用不着召牛头马面去了。
这显然是一记下马威。
鸩王眸光森冷。
黑狱管理如此松散,若是不夺来管制权,这样的事儿怕不会是最后一次。那真宿承诺楼澜会关他们进黑狱的事儿,即便成了,也并非一了百了。
牛头马面良久没等到鸩王话,稍有些坐不住,终究还是开口过问了沂廉村一案。
“解决了,真宿在跟进。”谈及此时,鸩王身上充满压迫力的霸气收敛了起来,语气柔和。
“那太好了,看来增援及时!”牛头马面皆欣喜道。
鸩王却愣了一瞬,斜去凝重的目光,“什么增援?”
牛头马面诧异得四目相对,也愣住了。
。
真宿与鸩王一前一后忙碌了整整一日,沂廉村的案子尚算真正的告一段落,仅存的食人魑与无脸人都被关进了黑狱,刑期各异,但皆在五百载以上,无脸人最多,为九百三十载。
散衙回大院时,白先生迎了上来,真宿一时警惕,以为对方认出了鸩王来。
好在并非,白先生是来为眼前这位新晋阎王领路的。
“阎王府已然打理焕然一新,阎王大人请随小的来。”白先生声音带着细微的抖颤,似是对鸩王抱有畏惧,就连真宿随同着阎王、出双入对之景,竟一时都没意识到不妥,直到后头和花魁们提及时,方才反应过来。
当然也可能是真宿与鸩王相处时的态度过于自然。
真宿稍为错愕,显然把这茬给忘了,在人前,他总不好将堂堂阎王大人带回自己屋里头。
与此同时,心里分道扬镳的念头,又一次闯了出来。从那场爆炸起,就一直压抑着的恐慌与后怕,都驱使着他,欲要与鸩王道别,再独自回房。固然,真正欲要的别离远不止如此。
孰知鸩王像是猜到了什么,手猛地搭上了真宿肩头,硬是将人带走了。
阎王府正是意料中的庄严气派,前院还安排了数十个仆从前来相迎,一时间,让真宿有种回到了国宫廷的错觉。
白先生还想着四处介绍,鸩王却毫不留情地挥退了众人,“孤喜清净,无需人伺候。”
“这,这不合规矩……”白先生很是犹豫,毕竟那一位叮嘱过他,必须看紧阎王。他从未想过阎王这种散着矜贵清绝气质的人,竟会拒绝伺候,一人不留。
但他终究不敢得罪鸩王,只好应下,然后忍住回头冲动,默默离开了。
真宿看着对方离开大院,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没认出陛下。”
鸩王用黑雾扯出丝线,交错层叠,捆扎在府邸各个方位。
整好后,鸩王抓过真宿胳膊,道:“走吧。”
真宿明白鸩王这是要同他回自己的小院,腿脚却诚实地变沉了,半晌没有动。
次紫府中不断闪掠过,鸩王护在自己身前迎击爆炸的画面,以及鸩王事后目光涣散无神的模样,还有朝着自己挥舞苗刀、杀意盎然的身姿。
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绕着所有经脉来回穿刺般的疼。
还是没保护好他。
真宿不免联想到当初,自己挡在鸩王面前接下叛军偷袭的那一幕,当时的鸩王,是否会跟自己一样,陷入悔恨与心痛呢?